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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的小公主 by 一砾沙

2018-5-27 06:01

第13章
  齐悠悠在青春岁月里也曾被不少人追求过, 毕竟她容貌好、家世好,虽然热爱做梦又娇气挑剔,可仍然吸引众多名门公子拜倒在她的精致小裙摆下。
  这其中当然不乏能令齐悠悠动心的对象, 也动过想要恋爱的念头, 毕竟她一直是个怀揣少女心的梦幻gril。可几次邀约后, 她发现自己根本难以陷入想象中的热恋, 甚至不自觉把他们和自己钟爱的小说男主比较,然后就会嫌弃他们太过索然无味。
  可钟岩却不一样, 她不舍得用任何虚拟角色去和他比较, 在面对他时,她能清晰地发现那些角色完美的近乎遥远,远不及眼前的男人粗糙真实。
  因为他就是独一无二的钟岩, 有时好的让她鼻酸,有时坏的令她心慌,她以前曾迷恋穿白衬衣品味过人的雅痞男, 可在某天见到钟岩随意套着件T恤抽烟的模样后,就再也没法纠正回关于性感的定义。
  而她性格里所有矫情又不切实际的部分,以前那些人不在乎, 是怀着某种对小动物般的宠溺,把它们当作无伤大雅的坏毛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纵容。可钟岩把这些视作她身上的一部分, 就像每一只蝴蝶翅膀上的专属斑纹, 也许不那么讨喜, 却令她闪亮独特。所以他从不曾勉强包容, 只是平淡去接受。
  所以她才会害怕,因为不想失去这样的钟岩。如果放任自己走进他的世界,那里藏有一座她无法逾越的高山,可她是这么自恋又娇气,迟早会因为无法忍受而陷入僵局。于是她小心地恪守着那条底线,为自己罩上厚厚的防御罩。
  可就在刚才那刻,他的唇压上来的某个瞬间,那个她自以为坚硬的防护罩,突然变成最脆弱的肥皂泡,”砰“的一声化作水气在眼前炸开。
  他舔她的那一下痒到心扉,可一点儿也不讨厌,甚至唤醒某些隐秘的期盼,让她几乎难以动弹,宁愿任他予取予求……可钟岩却克制地只亲了那一下,然后呼吸退后一些,声音里藏着笑意问:”你干嘛闭眼睛?“齐悠悠想象他说这话的模样,觉得一睁眼就会把自己投入更深的漩涡,垂下头挤出声音:”书里说,被亲的时候要闭上眼睛。“他的笑容更深,再靠近些说:”你这样,就是邀请我继续吻你了?“小公主立即把眼睛瞪得浑圆,仿佛受到惊吓的猫头鹰,竖起根本不存在的颈毛,警惕地盯着可能靠近的入侵者。
  钟岩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原本高挑起的眼角垂下来,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居然又拿起那块苹果塔认真地吃起来。
  齐悠悠怔怔坐在旁边,双手死死搅在一处,再用力就能拧出水来,可憋了半天还是只敢问出一句:”你不是嫌酸吗?“钟岩朝她瞥了眼,似乎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角说:”刚才加了糖,很甜。“齐悠悠因这小动作流露出的性感想要原地爆炸,可又不满他语气里的轻佻,终于带着怨念大声质问:”你刚才为什么亲我!“钟岩把盘子放下,抽出张纸抹了抹嘴,语气依旧轻松:”你说是为什么!“齐悠悠又快被他逼哭了,指甲掐着掌心,努力忍住泪花说:”我怎么会知道!“”因为我喜欢你。“
  钟岩转过头,用静如深海的黑眸盯着她说出这句话,却成功在齐悠悠四周掀起飓风,让她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她不自觉攥住衣领,试图缓解自心尖传来的颤动,可那人略带沙哑的嗓音还未停止,不依不饶地在不堪重负的心脏上继续施压:”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吃酸的,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让你失望。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对你好,想亲你,甚至……还想做很多别的事。“他笑得眼角眉梢全是温柔,把小公主因紧张而发白的手指从衣领上拿下,再轻轻合在自己的掌心说:”不过你不用怕,也不用慌着回答我,我不想你因为任何压力而接受我,我想要的,是一个真心喜欢我的女朋友。“真心喜欢他的……女!朋!友!
  直到齐悠悠稀里糊涂回到家,这些字眼还加大加粗的在脑子里反福播放弹幕。
  她在木然和困惑中洗完了澡,抱着膝盖坐在自己的粉色公主床上,低头用牙齿轻咬着袖子上的猫爪,再从头倒带今天听到的所有话,然后才终于从迷梦中惊醒:钟岩对她表白了!钟岩对她表白了!!
  她捂住脸仰面倒下去,指尖轻易摸出嘴角夸张的上翘弧度,微颤的小肩膀在真丝床单上滚来滚去,一颗心仿佛坐上天地间悬挂的花藤秋千,轻轻一荡,就能飘上云端。
  放任自己暗爽了好一阵子,齐悠悠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按住起伏不定的胸口,又冒出一大堆忧虑:他撩妹的手段这么高超,是不是对很多人这么表白过?还有那个他心里的白月光怎么办呢?
  于是小公主怀着悲喜交加的情绪,整个夜晚都在忐忑的煎熬中度过:到底该怎么办啊!如果太快答应他,会不会让他觉得不稀罕了。可她真的好想答应,但是万一结果不美好,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直到窗外的天空被染上乳白色,小公主疲惫地躺在被蹭出无数褶皱的床单上,愤愤地用被子盖住头想:为什么要让她这样的纯情少女面对这样的难题啊,救命!
  接到莫铭羽的电话时,齐悠悠正挂着遮瑕都盖不住的巨大黑眼圈,迈着行尸般的步伐走向烤箱,当她得知自己被通知参加下一场录制时,惊讶却又觉得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没因为网上的风波就被除名。
  她忙不迭地道完谢准备挂断,电话那端好听的男声似乎犹豫了下,然后交代了句:”你快到台里的时候,记得先给我打个电话,我领你进去。“当齐悠悠来到C台演播厅门口,才明白莫铭羽特地那样交代的意思。因为视频事件而愤怒的民众们打听到她的录制时间,这时正气势汹汹围在大门口,人人脸上流露出的凶狠,让她恐惧地回想起曾经在她家门口发生的可怕场景。
  她努力控制住发白的脸色,摸出电话打通了莫铭羽的号码,然后根据他的指示躲在门口的隐蔽处,很快就见到一个戴着黑超眼镜的健壮保镖,护着她从后门走进莫铭羽的专属化妆间。
  莫铭羽穿着干净的白衬衣,长腿随意交叠着,正凝神看着待会儿要用到的台本,即使多了化妆镜前的灯光映照,气质也清冷的如同一幅寥寥勾勒的水墨画。
  齐悠悠欣赏了下男神的坐姿,走过来一脸诚恳地对他点头说了句谢谢。
  莫铭羽取下鼻梁上的眼镜,轻揉了下眉心,然后转头对她笑着打趣:”只说声谢谢就算了嘛?“他的眼型略微上挑,是很浅淡的桃花眼,藏在镜片背后时并不明显,这时去掉层掩饰,倒多了些勾人的味道。
  齐悠悠摒住呼吸,等待脸红心跳之类的情绪上涌,谁知却意外的平静,她决定不去追究这微妙情绪背后的真相,歪头想了想说:”等以后有时间,我请您吃饭吧。“这时化妆室的喇叭里,传来了录制即将开始的广播声,莫铭羽重又戴上那副眼镜,站起身,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说:”待会儿要加油,你的师父也会在,别让我们失望。“他挺拔的背影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轻勾起嘴角说:”那顿饭,我记下来了。“齐悠悠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然后捧着脸想了半天,终于得出个结论,自己在经历了前半生最大劫难后,好像诡异地迎来了最旺盛的花期。
  正主已经离开,再继续留在他的私人化妆室,实在显得有些暧昧,于是齐悠悠观察了下门外没有蹲点的愤怒群众之后,再度回到了供《西点荣耀》选手休息的等候室。刚坐下掏出镶着蔷薇花的小镜子,准备补一补妆容时,旁边又坐下一个人,冲她小声问:”你就是齐悠悠吧,我在网上看过你。“齐悠悠心里咯噔一声,转头却看见一张无害的圆脸,是微博上挺有名气的甜品直播博主郑琪,她今年也不过25岁,因为做甜品时可爱的日系讲解风格和一只萌猫而收获近百万粉丝关注。
  这时见齐悠悠吓得脸色都变了,郑琪连忙摆手说:”你别误会,我不会diss你的,那天我看到你的表现了,根本就是那个视频在乱剪辑,你太无辜了。“齐悠悠终于松了口气,并因为陌生人的仗义直言感到暖心。
  两人年纪相仿,性格也很相似,转眼就聊的十分投契,郑琪边替她挑选补妆的口红色号边问:”你知不知道,那个视频是怎么流到网上的?“齐悠悠的手指僵住,突然想起那晚在她离开之前,钟岩对她交代的事:”我分析了那个视频,明显是用手机拍摄的,角度也不专业,不太像是节目组流出的,但是这么快被顶成热搜,估计有节目组借势炒作的成分。“”我怀疑是不是你挡了谁的路,她认出了你的身份,所以故意拍下那段视频利用营销号发到网上,目的是想逼你退赛。所以你再录制时要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同期的选手。“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原来是那个直播网红丁墨璇穿着短T热裤走进来,足足8寸的大红高跟鞋将地板踩的咚咚作响,从齐悠悠身边经过时,故意弯下露出的细腰,挑起红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揶揄:”大小姐今天穿得是什么名牌啊?“齐悠悠轻微地皱眉,然后突然想起来,那天节目组原本准备好的噱头是方月华把丁墨璇逼的在台上难堪地哭出来,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让自己被diss的热点给取代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自己其实是被做了挡抢的替罪羊呢。
  这时,导播再度来招呼所有选手进入直播室准备录制。《西点荣耀》这一期节目的赛制,是由导师选择想要一对一组队的选手。为了防止提前内定的黑幕,所有选手都被关在单独的录制间里,不能对外发出任何声音或暗示,只凭指定的材料完成西点题目。
  今天录制的一共有8位选手,每人做出的甜点端出后由导师品尝后打分,只有前6位能够晋级,再按照得分高低由导师优先选择。
  四面只留有摄影机的封闭房间内,齐悠悠打开自己手上的信封,发现她抽到的题目是做勃朗峰栗子蛋糕。这是一道经典的法式甜品,因成品形似勃朗山而得名。需在酥皮上挤出一层奶油,再以栗子奶油遮盖,最后撒上糖霜做出飞雪堆满山顶的质感,无论是名字还是造型都颇具浪漫气质。
  这道甜品最关键的就是栗子奶油的调制,栗子清香和微苦的口感,能综合奶油霜的甜腻,可当齐悠悠打开盛放配料的塑料盒,突然感到手指一凉,因为那里面根本没有栗子。
  她难以置信地把所有配料全倒出,这次终于确认,节目组漏放了栗子!
  这间录制室是绝对封闭的,每位选手只有一个小时时间,没有可以通话的设备,而按照规定,除非她主动退赛,不然在过程中是不能私自走出去的,也不能随意喊停。
  于是所有人都通过直播镜头,看见小公主攥着袖口上的蕾丝,满脸愁容地在直播室里走来走去,然后抚着额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知扫到什么,突然倏地坐直,终于开始认真处理最底层的酥皮。
  与此同时,”舟“原本各自忙碌的后厨里,围着IPAD的人群也终于集体松了口气,却还是被未知的紧张感勾住咽喉:小公主到底为什么而困扰?她能够晋级吗?周生能凭借这份栗子蛋糕的口感而成功选到她吗?
  当八位选手的甜品全制作好,被放进盘子贴上8个编号送到6位导师面前,周东游为了上节目特地配了副黑框眼镜,高定款衬衣和西服,还在领口系上个领结,显出香港中男特有的挑剔感。
  导师间也是有竞争的,他们不同餐厅里都被尊称一声大师,可到了节目里就得卖力厮杀,谁也不愿在直播镜头面前输给其他人。
  所以周东游早早给自己艹好高岭之花的人设,除了必要的发言和访谈,一直绷着张讳莫如深的冷脸,令人觉得神秘又……欠揍。
  现在他正保持这种欠揍的大师范儿,连尝了几样甜品,却始终吊着眉梢未发一言。当尝到那块栗子蛋糕时,他咀嚼的时间稍多了些,然后对主持人招手说出了今晚第一句话:”再给我拿一块。“然后他在导师打分环节给那块栗子蛋糕最高分,并且毫不犹豫将做这块蛋糕的选手抢到麾下。于是齐悠悠顺利通过最后的公布环节,拿到前六的晋级名额。
  接下来就到了选手反选环节,所有人都在这刻被激发出拍马屁及戏剧潜质,各个手捂着胸口,眼含热泪,仿佛眼前等待挑选的不是导师,而是正在水里挣扎的爱人和亲妈。
  当所有人都表演完毕后,齐悠悠如愿以偿和周东游组成战队,正准备跟着其他选手下台时,一位某五星级酒店的西点师突然发声:”我能问5号选手一句话吗?“齐悠悠怔怔停住步子,眨着无辜的大眼望向那人。
  这目光让那西点师突然有了正欺负小女孩的错觉,低头笑了笑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栗子蛋糕,好像和我以前吃过的有些细微差别,是不是用的栗子品种不同?“”那个啊,是因为里面根本没有栗子。“齐悠悠挂起个娇俏的笑容,十分坦荡地回答。
  这下不仅那位问话的导师,连主持人都被惊呆,一时没想明白这算不算直播事故,全场只有齐悠悠保持着始终如一的镇定,用轻松的语调解释:”因为我打开配料盒的时候,发现节目组好像放漏了栗子,但是走出直播室求救又不合规矩,这时我突然想到,也许用其他的配料,也可以做出栗子的口感。所以我加了可可粉、抹茶粉、香草粉,还有一些水果碾成的颗粒,最后调出最像栗子奶油的味道。“她说完这段话,全场有一刻沉默,然后高岭之花周东游大师轻轻拍了下手掌说:”没想到你用这么有限的时间和材料,能做出完成度这么高的栗子蛋糕,如果我早知道这样,就该给你更高分才对。“其他人虽然和周东游不对付,但也没法挑出这段话的毛病,也敷衍着夸奖了几句,而围坐在台下的观众们,纷纷为这峰回路转的剧情而激动,毫不吝啬地对台上的逆转女孩献出热烈掌声。
  当齐悠悠一脸兴奋地坐上周东游的车,根本等不及开口问:”怎么样,师父,我表现的还不错吧?“周东游扶着方向盘,克制地点头:”还行,没给我丢人。“”那您是尝出来那块栗子蛋糕是我做的吗?“
  周东游终于淡淡笑出:”当然,也亏你运气好,栗子蛋糕不需要用太多朗姆酒,你就故意把朗姆酒去掉,用来提示我这是你做的。“齐悠悠一脸得意地把头靠上座椅,觉得自己的表现真是太过完美。然后突然想到件事,喜悦顿时被冲淡,整个人都陷入无精打采的情绪里。
  周东游许久听不见旁边的声音,偏头看了眼,发现小公主耷着脑袋,一脸失落地把手机上的吊坠拨来弄去,于是撇了撇嘴说:”他和我说了今天很忙,没时间来看你录节目,不过他会赶到\\\\\\\\’舟\\\\\\\\‘等你,交代我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回去。“齐悠悠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故意装作不懂问:”哦,你是说的钟岩吗?我也没问他啊。“周东游轻哼一声说:”别装了,嘴角都翘起来了。“然后自顾自嘀咕了句:”这一个二个的都挺爱装,还真是够配的。“于是齐悠悠怀揣着被识破的懊恼感被师父载回了餐厅,一进后厨,没找到那个让她惦记许久的人,倒是被一群同事围着恭喜了半天。然后周媛对她一挤眼,指向放在角落的一个大盒子说:”老板出去接电话了,这是他送你的礼物。“齐悠悠捧着胸口走到那个盒子面前,然后在周围此起彼伏地惊叹声中,拿出一件浅紫色,绣着精致蕾丝和碎钻的厨师服。
  ”吗啊,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老板真的是直男吗!“周媛激动地攥着齐悠悠的胳膊,终于把她从眩晕的状态中唤醒。
  她把衣服捧在胸口,用下巴轻蹭着衣领旁的蕾丝,仿佛想借由这触感让自己从梦幻感中抽离,这时身后传来个低沉的男声:”喜欢吗?“齐悠悠转身时,惊讶地发现原本围在身边的八卦群众瞬间归位,边装作认真工作边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然后她看见英俊而硬朗的男人朝她越走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住,微微低头问:”喜欢吗?我特地找人给你定制的。“齐悠悠慌张蹲下把厨师服塞回盒子,然后红着脸转身,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晋级?“钟岩又上前一步,紧贴着她的肩膀站住说:”你这么棒,当然能晋级。“齐悠悠垂着头笑出来,耳朵捕捉到不远处的窃窃私语,羞耻地把脸埋得更深,带着抱怨小声说:”那你干嘛要弄的这么高调,他们肯定以为你在追我呢!“钟岩轻笑了声,然后歪头拨开挡在她面前的刘海,盯着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眸说:”我就是在追你啊。“正文 18|动心日常之七
  那一刻, 齐悠悠仿佛置身赤道中央的热带雨林里,迎面全是热气翻滚的雨雾,身体被一群小猴子抛起又落下, 一颗心也跟着起伏晃荡。旁边还站着一只虎视眈眈的雄狮, 舔着爪子问她是否愿意和他生小狮子。
  可她还不想生小狮子啊……
  诶, 不对……他好像只是说想要追她……
  齐悠悠很想把手里能抓到的任何工具给盖在脸上, 这种关键时刻,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而旁边等待太久的某人, 斜着身体靠在她面前, 眯着眼欣赏小公主不断跳跃的表情变化,暗自舔了舔牙根,没按捺住再度燃起想要圈养她的念头。
  当然, 这次可不止是摸头发,还要摸很多地方,只是摸也不够, 还有很多花样可以做……嗯……如果她能不哭就好了。
  这时,齐悠悠突然挪洗手台边,用力地抬起开关, 流水声”哗哗“地响起,终于打断了钟岩往限制级一路飞奔的脑内小剧场。她故作淡定地伸手过去,反复搓洗鲜奶油肤色的手背, 低着头嗫嚅着开口:”你不是说, 不会给我压力嘛。“钟岩挑起眉, 替她递过去块擦手巾说:”我想对你好, 想追你,你需要有什么压力?“咦,他说的好有道理……
  齐悠悠边用墨绿色的手巾蹭着手背上的水滴,边想着这个人一定撩过很多女人,不然怎么会练出这么无耻又高阶的境界,这念头让她内心的甜蜜秒变愤怒,随手抄起把厨师刀,拎过水果篮里洗好的草莓开始切装饰摆片。
  钟岩见小公主突然不搭理他,纤细的手指贴着嫩粉色的草莓,边挥刀边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莫名觉得□□一凉。赶紧调整了个站姿,随手拿起她切好的草莓片放进嘴里问:”你怎么了?“齐悠悠气势汹汹地转身对着他:”这是给客人吃的!“钟岩觉得她炸毛的样子萌的心都发痒,胳膊绕着她的腰擦过去,故意又挑了颗最饱满的草莓拎起说:”这是我店里的水果,我作为老板有优先享用权。“小公主被心里那团火烧的烦躁不堪,一把从他手里把那颗草莓抢回来,背在身后说:”我说不行就不行!“”为什么?“钟岩对着她微微弯腰,英挺的五官就悬在她面前几寸,笑的像只欠揍的坏狐狸:”除非你是老板娘,你就能说了算。“齐悠悠猝不及防又被撩到脸热,低头下慌乱地转着小鹿似的眸子,刚想把那颗无辜被争来抢去的草莓放回操作台,突然被钟岩临空把手抓住,然后直接拉过来将它喂进自己嘴里。
  草莓被他舌尖卷走的那刻,指尖也跟着触到些湿热,并迅速借由末梢神经传遍全身。小公主顶着红透的脸把手收回,几乎是用自暴自弃的态度强撑着喊:”你快出去啊,我要工作了!“钟岩牙根轻轻一咬,享受着由小公主亲自喂进的草莓迸出香甜滋味,然后笑着将她垂下的发丝吹起说:”我在外面等你,晚上送你回家。“齐悠悠埋着头砰砰打着蛋白霜,微红的耳根却泄露了内心的悸动,耳朵一路跟随着那人的脚步,听见他用春风得意的语调对后厨采买说:”今天的草莓很甜,做的很好。“她无意识舔着那晚被他碰过的唇瓣,削瘦的肩泄气地耷拉下来,内心各种情绪交叠,一时害怕他是个流连花丛的浪荡渣男,一时又害怕他是早把真心埋葬的痴心情圣,眼看着玻璃碗里的蛋白霜被打成软尖又塌下,自暴自弃地趴在操作台旁边想:”算了算了,熬到比赛结束就答应他好了。“几天后,《西点荣耀》的12强终于产生,节目组特地安排12位候选人做了场媒体见面会,整个包装计划还包括美食杂志的广告拍摄,这让齐悠悠觉得非常兴奋,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拍杂志照,简直就是她曾经的梦想!于是她很早就到了指定的拍摄棚,因为是节目策划的宣传,所有选手只安排了一个化妆师,齐悠悠来得最早,得以第一个坐下化妆,可刚打完底妆,足有一米七的直播网红丁墨璇踩着细高跟冲进来,刚做好的酒红色指甲指向她质问:”你说!是不是你做的!“齐悠悠和化妆师同时被吼得怔住,周围原本怏怏坐着刷手机的选手们立即精神起来,兴奋地等待欣赏一出好戏。
  直到丁墨璇打开手机,把某个热搜内容摔到齐悠悠面前,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丁墨璇被人抓拍了一张在宅男粉丝背后翻白眼的照片传上微博,迅速就引发各种调侃、鄙视和谩骂。丁墨璇用微颤的手抽出根烟咬进红唇,重重吐出口烟说:”那天只有我们两个走的最晚,从房里角度拍的照片,除了是你,还能是谁做的。“齐悠悠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平静地说:”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真不是我做的。“丁墨璇冷笑着用夹烟的手指点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被人diss,就想拉我一起下水,我可不像你,家里欠着人家的血汗钱还成天顾着享受打扮,我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挣回来的,你别以为耍点小手段就能破坏。“齐悠悠终于有点发怒了,皱着眉提高声音说:”我如果看不惯你,肯定会当面告诉你,干嘛要用这么龌龊的手段。“丁墨璇却不依不饶,硬拉着她给个解释,化妆师终于被耳边尖锐的女声给弄烦了,放下化妆刷说:”你们要吵出去吵,我还得工作呢!来,下一个过来……“齐悠悠急了:”可我还没化完呢!“
  化妆师冷着脸整理着台上的工具说:”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别耽误别人的时间。“齐悠悠咬着唇一阵委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无妄之灾,可见所有人都盯着她,也只有顶着才化完一半的底妆站起来,这时突然从门口传来个声音:”既然她已经开始化了,为什么让给别人。“众人齐齐把目光转向刚走进来的男人,莫铭羽单手插着裤袋,迈步到化妆师面前撑着桌子说:”节目组付钱是让你们负责所有选手的造型,你现在无故拒绝我们的一位选手,是不是属于违约。“眼前的男人气势压人,化妆师脸色有点难看,偏头嘟囔着说:”又不是不给她化,让她先处理好再来而已。“莫铭羽按着齐悠悠的肩膀重新坐下,”她没有其他的事要处理,今天她们的任务就是拍好杂志照。“他把冰冷的目光扫向旁边气焰瞬间弱下的丁墨璇,说:”你最好也记得这点,如果有谁私自影响宣传进度,节目组追责起来,谁也担不起。“丁墨璇愤愤咬着唇,然后斜斜瞪了再度开始化妆的齐悠悠一眼,扭着细腰拉了张椅子坐下,却再也不敢出声打扰。
  当天的拍摄结束后,齐悠悠揉着凹造型到酸痛的肩膀往外走,在内心祈祷千万别撞上莫名恨上她的丁墨璇,就在偷偷摸摸溜过拐角时,正好撞见刚掏出车钥匙往电梯走的莫铭羽,他仿佛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了笑说:”跟我走吧,我的车就停在外面。“齐悠悠有些犹豫,莫铭羽突然上前一步,轻扶下她的肩膀靠在她脸旁说:”你还欠我一顿饭呢。“这句话提醒了齐悠悠,今天也多亏了他的帮忙,这么想着自己还真该请他吃顿饭,总得把这些人情债都还掉才好。
  可当他们走进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后,小公主就不自觉苦着张脸,盘算着自己好不容易存下的那点工资够不够付这餐饭钱。
  莫铭羽在家会所有专属的vip包间,能够方便在吃饭时不被打扰,这时他正递过菜单,风度十足地笑着问:”想吃什么,还是我来给你介绍。“齐悠悠悄悄瞥了眼:惨了,没价格,还是不要点了吧……她尽量保持优雅的姿态把皮质封面的点菜本推回去说:”您熟悉这里,就您来做主吧。“莫铭羽微挑起眉,”对我这么客气?“
  ”因为您是我的前辈嘛。“
  ”可我记得你说过我是你的偶像。“莫铭羽貌似漫不经心地解开袖扣,再把衬衣袖口挽起,用略微上挑的眸子凝在她身上。
  齐悠悠眨着眼傻笑:不知道怎么回呢,算了,还是喝水吧。
  她举起玻璃杯往口里猛灌,借由来逃避自己毫不擅长的话题,莫铭羽忍不住笑出来,”你口很干吗?“嗯……嗯……齐悠悠举着杯子,眼神心虚往四周乱转,莫铭羽却突然想起件正事,说:”丁墨璇这个人,你还是提防着点,她小时候爸爸就是炒股亏的倾家荡产,所以书没读完就出来赚钱养活自己,这两年好不容易才在直播界混出点成绩。“他顿了顿又说:”他们告诉我,那天你的配料里一定放了栗子,只是不知道被谁偷偷拿出来了。还有那个发在网上的视频,那不是节目组流出去的,我怀疑是不是她无意间发现你们家的事,因为代入自己的父亲而恨上了你,所以搞这么多小动作对付你。“齐悠悠呆呆听他说完,过了很久才说:”如果她讨厌我,为什么不直接来和我说呢。“莫铭羽又笑起来:”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坦荡就好了,这世界会变得简单的多。“这时服务生把菜端上来,同时打开一瓶红酒,莫铭羽正要举起往齐悠悠面前的杯子里倒,却看见她连忙摆手说:”我不喝酒的。“”为了我也不能喝吗?“
  齐悠悠有点尴尬握紧杯子:”我还是喝水吧。“莫铭羽笑着摇头,突然把身体往前倾,用略带磁性的嗓音又问了句:”我听说,你还参加过我的后援会。“”嗯!“终于有个她能回答的问题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你喜欢的偶像有进一步发展。“齐悠悠彻底被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男神那只骨骼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轻轻搭上她放在桌边的冰凉手背,一种莫可名状的古怪感立即袭来,令她倏地把手收回膝盖上,几乎是慌张地说:”没有,从来没想过。“没想到会收到这么直接的拒绝,莫铭羽原本温柔的眸光顿时敛回,然后轻吐出口气说:”看不出,你还挺会伤人心的。“齐悠悠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继续埋头喝水。最后这顿饭就在小公主一肚子柠檬水和尴尬中进行完毕,当她松了口气正准备结账,对面那人却保持着绅士风度笑着说:”我已经结过了,你的留着下次。“当齐悠悠拎着包仓皇逃离时,这家私人会所的老板冯晨推门走进来,向独自坐在沙发上的莫铭羽递上一根烟说:”这么快又盯上新的了,怎么样啊,漂亮倒是挺漂亮的。“莫铭羽手搁在沙发背上点起那根烟,轻轻吐出口烟雾眯起眼说:”她不一样,还蛮有趣的。“冯晨偏头靠过去,笑得有点猥琐:”还没得手吧,这次准备用多久?“莫铭羽取下鼻梁上的眼镜,随手解开两颗领扣,终于完全卸下禁欲系男神的外壳,轻磕着烟灰说:”还没,这个比较难搞。不过没关系,我有耐心,慢慢来。“正文 19|动心日常之八
  自那天拍摄后, 小公主多了两件心事,一件就是她实在琢磨不透男神的心思,以他们之间有限的几次接触, 究竟是怎样让他产生出旖旎念头, 而他所说的进一步交往又是指得什么呢?
  和面对钟岩时的忐忑不同, 她对于莫铭羽的告白, 总怀着若有若无的古怪感,那一刻她连心跳都很平静, 甚至还抽空瞥了眼邻桌刚举起的账单。
  另一件事, 就是她开始习惯在上班路上绕行至某个杂志摊,怀着兴奋和期盼,等待着她拍摄的那期杂志封面上市。虽然只是夹在12个人中间, 可这也是她第一次登上正规的时尚周刊,必须得第一时间抢购一大摞,然后全堆在那个人面前, 让他为自己的风采着迷。
  可是照片上有那么多人呢,万一他觉得别人比较美怎么办,齐悠悠咬住下唇, 被这骤然而起的念头气到:算了,还是藏起来好了,才不能给他机会去比较。
  她这时正穿着那件梦幻又闪亮的厨师服, 头发用同色的蕾丝发带束起, 远远看去好像刚成精的厨师芭比娃娃。仿佛是为了配合这副画风, 周媛风风火火闯进来, 手里抱着一大束法国玫瑰,冲她羡慕地眨着眼说:”想不到岩哥也真够浪漫的,又送衣服又送花的。“齐悠悠觉得应该表现出羞涩的矜持,可细胳膊已经抢先伸出把花给抱了过来,淡粉色的玫瑰花瓣一团团簇着,极易引起泛滥的少女心,里面没有摆放任何卡片,也许是有人霸道的不需要特地宣告身份。
  她把花摆在厨房最显眼的位置,等到空闲一些才给钟岩拨去电话:”你没事又送我花干嘛?“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带着咬牙切齿的情绪开口:”我没送你花。“”啊……“齐悠悠脑海里迅速冒出另一张脸,所以她是蠢得自曝奸。情了吗,她拧紧眉心咬着指甲,奇迹般从对面那人的沉默中听出爆发前兆,于是当机立断……把电话给挂了!
  出乎意料的是,钟岩并没有把电话追过来。于是整个下午,小公主都陷在莫可名状的忧虑里,甚至没心思再打电话去找莫铭羽确认身份。
  不知多少次的工作间隙,她撑着头呆呆对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挣扎着是否要再拨给他解释清楚,不然他会怀疑她脚踏两条船吧,可像她这样的美少女,有人追求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凭什么要向他解释。
  就这么熬到下班,在小公主终于打定主意给那人发条微信时,却意外收到幕后黑手发来的信息:”我送的花收到了吗?“齐悠悠一看到花这样的字眼就生气,自己一下午的折磨可全拜他所赐,于是鼓着脸关掉了这条微信。
  可消息提示还是不依不饶跳出来:”我在你餐厅门口,不方便进去,出来右拐找我。“这条消息让齐悠悠彻底抓狂,心虚地看了眼周围的同事,随意找了个借口磨蹭着最后离开。
  她出门时才发现竟然下了雨,幸好”舟“的大门旁有很长条的石阶避雨,拐到隐蔽处,果然看见穿着白衬衣加墨色西裤的莫铭羽,颀长的身体随意靠在石柱上,长腿微微屈起,衣袖向上挽着,露出骨节分明的白皙手腕,目光淡淡看着从廊檐滴下的雨水,带着流云般的清冷味道。
  齐悠悠忍不住感叹,自己一定是患上了性冷感,见到这么副美男图,内心居然毫无波动,于是故意作出轻松态度,走过去说:”莫老师,你是顺路逛到这来的吧?“莫铭羽笑了笑,故意略过那个称呼说:”我特地来接你。“齐悠悠略带尴尬地背起手说:”其实……“
  ”嘘……“莫铭羽低下头,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指腹压到她唇上,”才过了48小时,我不想再伤第二次心。“齐悠悠怔怔地眨眼,刚来得及往后退一步,不远处突然亮起闪光灯,一群狗仔打扮的男人举着话筒相机从雨里冲进来,满脸兴奋地对莫铭羽问:”莫先生,有人和我们爆料,你在和《西点荣耀》的选手交往是不是真的!“莫铭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重重把面前的话筒推开:”我没义务回答这个问题。“可几名狗仔迅速把两人包围,完全不留间隙地追问:”听说这位选手是被你力荐进节目的,所以她是内定的冠军吗?之前的晋级是不是也有你帮助?“雨点声越落越大,相机的闪光灯晃来晃去,照得全是乱糟糟的人影。齐悠悠被挤着推来搡去,耳朵里被不管灌进问题,脑袋晕沉沉只觉得害怕,这时她突然看见又有人从雨中冲进来,直接抢过某人手里的相机扔在地上,啪地一声终于让这幕闹剧静止。
  钟岩甩了甩发梢的雨水,抬起下巴,一把搂住已经吓呆住的小公主说:”你们听好了,她是我女朋友,谁再敢骚扰她,我可不会让他好过。“那群狗仔这突然闯进来的粗鲁男人吓到,钟岩的衣服已经被淋湿,手臂上的肌肉绷出有力的线条,再加上他天然散发出的暴戾和威压,仿佛都在提醒他们这人不好对付。
  所有人都奇异地安静下来,气氛突然僵持住,唯有莫铭羽盯着钟岩搂在齐悠悠肩上的手掌,脸色更加阴沉……终于,其中一个狗仔心疼地捡起被钟岩摔坏的相机大声嚷嚷起来:”你随意毁坏私人物品,我要报警!“钟岩眯起眼盯着他,然后指了指”舟“的招牌:”这里还在我餐厅范围,你们在私人地方骚扰我女朋友,刚才说的每句话,都属于无凭无据侮辱他人名誉,想报警可以,我陪着你们,看最后究竟是谁吃不了兜着走。“他说这话时,掺杂着无赖的流氓气和手眼通天的倨傲,终于逼得那群狗仔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做出个决定,钟岩已经拉着齐悠悠往外走,可这次倒是小公主醒悟过来,怯怯地往后一缩说:”外面好大的雨!“钟岩一挑眉,压着声在她耳边说:”我车就在不远。“齐悠悠虽然觉得很不合时宜,可还是苦着脸建议:”我今天的衣服不能淋雨,鞋子踩水也会坏,要不然咱们先进去等雨小点再走。“钟岩对小公主无论何时都能坚持那些古怪的原则而佩服不已,他扫了眼身边的那群牛鬼蛇神,干脆脱下外衣搭在她头上,然后弯腰把她横抱在自己怀里,头也不回冲进雨里……正文 20|动心日常之九
  瓢泼大雨里, 钟岩用外衣和臂弯为她搭起短暂的栖身之所,滚烫的耳根压着不断起伏的精壮胸膛上,满天满地塞满了心跳声, 是自己的, 还是他的, 分不清……裙摆好像淋湿了, 不管了,这怀抱好舒服, 令她觉得安心又想要依赖……几分钟后, 小公主被稳稳放在越野车的真皮座椅上,偷偷朝旁边瞥一眼,那人好像被太阳晒过的雪人, 全身都往下滴着水。她低头把湿发拨到耳后,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过去问:”要擦一擦吗?“钟岩转过头,不发一言地看着她, 小公主在目光下越发心虚,头几乎要垂到膝盖上,小声嘟囔着:”你不要就算了……“手里的纸巾突然被拿走, 她心里松了松,却又听那人沉着声开口:”把身体转过来。“听起来,好像他在生气……
  齐悠悠再度陷入自伤情绪, 双手紧张地搭在膝盖上, 并着腿往那边偏了个极小的幅度, 然后钟岩高大的身体突然压过来, 弯下腰……替她擦拭溅到小羊皮红鞋上的水渍。
  小公主盯着从他发梢往后颈滑落的水滴,感觉鼻子一阵发酸,突点想哭怎么回事啊……幸好钟岩很快就直起腰,把纸巾捏成一团掷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边发动汽车边说:”说了不会让你鞋子弄湿,现在放心了吧。“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冷漠又尽责的保镖,一丝不苟地完成他的份内之事,齐悠悠绞着两根葱白的手指,眼神瞥过去说:”你身上都湿了,不擦干会感冒。“”我回去洗澡。“男人的语气依旧硬邦邦,小公主眼眶都红了一圈,低着头愤愤地想:不管你了,冻死最好!可当那男人把车停进车库,一脸坦然地跟着她走进电梯,她才明白过来他说的回去是回她家!
  寂寞了一整天的房间被顶灯照得一片光亮,钟岩一进门就自然地走进浴室,把湿透的T恤脱下来扔在脏衣篓里,然后靠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点起根烟说:”你先进去洗吧。“齐悠悠瞪直了眼,没忍住在他养眼的腹肌和胸肌上猛扫几眼,然后才觉得这整件事都不对劲,结巴着喊:”你……你怎么能在我家脱衣服。“钟岩抱着胳膊,懒懒吐出口烟雾说:”不是你说的,湿衣服穿着会感冒。“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哦……
  齐悠悠被这人的强盗逻辑给绕晕,正努力琢磨着,那人身上的烟草味突然窜了过来,抬起头才发现他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低头说话时呼吸几乎挨着自己的鼻尖:”你还不去洗,还是想等我一起。“下一秒,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公主已经溜的只剩个背影,钟岩夹着烟忍不住发笑,可想到刚才撞见的那一幕,还有那束什么鬼法国玫瑰,顿时被喉咙里的烟呛的一阵酸涩:明明是自己放在心尖细心浇灌的花朵,每日小心闻着香气,眼看就能摘到,怎么就被另一匹狼给盯上了!
  咦,他为什么要说另一匹呢?
  这时,不远处的浴室里突然传出轻微的拍门声,忘了掸的烟灰烧上手指,猛地将钟岩从懊恼情绪中带出。
  他奇怪地抬起头,看见浴室门的半块毛玻璃上映出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形,喉咙顿时一阵发干……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再度响起,伴随其中的还有小公主快要哭出的声音:”钟岩,我忘了拿睡衣进来,你能帮我递一下吗?“齐悠悠围着浴巾捏住门把,羞耻得脸都要滴出血来,她刚才被那人吓得飞快跑进来,等心神不宁地洗完澡才想起自己没拿睡衣进来,纠结地盯着那堆已经扔进脏衣篓里的衣服好一会儿,终于做出个决定:打死也不要穿这些脏衣服出去!
  于是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也许是她本能地信任钟岩:只是隔着门递几件衣服,应该没什么的吧。
  钟岩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烟扔掉,然后控制着体内不断升高的燥热,反复提醒自己:这不是一种邀约,这不是一种邀约,小公主就是这么我行我素的人。
  他怀抱着柳下惠的自觉,直接走进齐悠悠的卧室,一打开柜门,就被塞得满满的各种衣裙给看花了眼:妈的,到底那件才是睡衣!
  幸好在最初的迷乱后,他很快发现小公主的收纳其实是有规律的,于是终于找到挂放睡衣的那一格,然后就没法把目光从一件低胸真丝睡衣上挪开。
  以往每次看到小公主时,她都穿着那件动物主题的可爱睡衣,让他连生出些绮思都觉得邪恶,可如果能让她穿上这件……钟岩越想越觉得小腹发紧,手指不舍地从那薄薄的丝质裙身滑过,硬是把理智拉回来:算了,还是不要这么禽兽了!
  可就在抱起猫猫睡衣离开的那一刻,他的余光突然触到最下一层摆放整齐的一叠内裤:这个她应该也需要吧……于是钟岩想象了一下,自己蹲在柜子前翻找女士内裤的模样,顿时觉得又猥琐又恶寒,脸微微发红,用小指随便勾起一条扔怀里,往外走时没忍住瞥了眼:靠,丁字裤!
  当钟岩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再去换回一条正常内裤,全身都被热出汗来,这顿折腾倒把他的歪心思冲淡不少,当捧着那堆衣服敲响浴室的门,过了一会才听见里面传来小细声:”钟岩,你是个好人吧。“这声音实在太让人有欺负的欲望,钟岩抬起唇角,歪靠在门口说:”我是不是好人,你开门不就知道了。“呜呜呜,听起来有点可怕。
  齐悠悠皱着眉,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把门拉开一道小缝,然后飞快把递到那里的衣服囫囵往里一抱,终于像完成一件损精折力的壮举,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门缝开启又关上,钟岩只瞥到一眼浴巾下雪白的大腿,喉咙干的厉害,连忙冲进厨房去灌了一大杯冷水,谁知就在这时听见浴室里传来一声哀嚎,吓得他立即又折回去问:”怎么了,摔跤了?“齐悠悠捂着脸无比悲愤地喊:”谁叫你拿我内裤的!“偏偏这条内裤已经洗的有点发黄了,原本准备过几天就扔掉,天呐,她怎么能让钟岩看到她有这么邋遢的内裤!
  钟岩又被她逗乐了,故意用坏坏的语气说:”难道你准备不穿就出来?“谁知这次里面没有回话,钟岩摸了摸鼻子想:该不会这么小气,真的生气了吧。他摇摇头,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那扇浴室门被”砰“地打开,小公主晃荡着袖子上的猫爪气鼓鼓地走出来,埋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我洗完了,你进去吧!“然后小公主趴在沙发上猛生闷气,今晚简直是她人生中最羞耻的时刻,如果能求上帝,她一定要让时光倒流,给今天画个大大的红叉才好!
  她想着想着就涌起些迷糊的困意,直到被浴室门开的声音惊醒,连忙跳起来并着腿坐好,规矩的好似等待老师训话的良好学生。
  钟岩在她对面坐下,随意甩了甩半干的湿发,一道道肌肉线条随之凸起,带着薄荷味的男性气息散的到处都是,轻易就诱的好学生心猿意马。
  他盯着面前正经危坐的小公主,翘起腿往后一靠,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问:”你在等我?“齐悠悠一阵语塞:”没有啊,我……正准备去睡觉。“然后她腾地站起,正准备躲回房间,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他的手心温暖又干燥,却轻易让她满手都冒出汗,齐悠悠紧张地想要挣脱,却被他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柔声在她耳边说:”先别急,我有话要问你。“于是齐悠悠再度坐回小学生姿态,听着他点了根烟继续说:”你喜欢莫铭羽吗?“”没有!“
  钟岩被小公主猛摇头的模样取悦到,仿佛奖励似的摸了把她的头发说:”你不是是他什么后援会粉丝吗?“齐悠悠没发现自己就是被温水煮着的那只青蛙,早就对被他摸头发这件事丧失了警觉性,这时只是着急地想要解释:”那不是那种喜欢……就是一种崇拜或者向往吧,毕竟他长得帅又会做甜品。“钟岩的脸又冷了下来,”他长得很帅吗?“脸靠过去,逼到她面前极近的地方:”比我帅吗?“他呼吸间都带着浓重的荷尔蒙味道,齐悠悠捏紧了裤腿,心跳得像散落一地的弹珠,不知道该蹦去哪个方向,最后她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低下头轻声说:”你比较帅。“钟岩嘴角终于翘起,故意朝那边吐了口烟说::”你说什么?没听见。“齐悠悠觉得自己仿佛被严刑逼供的地下党人,于是怀着对真理的坚持,猛一抬头大声说:”你比较帅,你最帅了!“钟岩被她笑得呛了两口烟,然后偏头看着她脸上若有若无的红晕,还有那双小动物般透亮的眸子,突然把烟放下说:”我上次说过,做我女朋友这件事,不会给你压力。“”嗯……“齐悠悠不明就里,怔怔地点了点尖下巴。
  ”我现在后悔了。“
  ”为什么!“齐悠悠内心慌张,声音猛地提高八度,她不要现在做决定啊,在这个她最想销毁的羞耻夜晚!
  钟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靠过来,鼻尖与她相对,黑眸里凝着渴望:”因为我现在很想亲你。“正文 21|动心日常之十
  ”因为我现在很想亲你。“
  他眸中仿佛藏着幽深的漩涡, 薄唇弯起令人迷惑的弧度,让小公主的一颗少女心瞬间炸成粉末,她捧着已经空无一物的胸腔, 一时也读不懂到底是害怕还是期待更多。
  很快他的身体就压过来, 肌肉健硕的胳膊撑在她脸旁, 男人英挺的五官不断靠近, 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下巴上的胡茬、额头上被晒黑的印记,还有太阳穴旁隐秘的一块小疤痕……齐悠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去关注这些事, 他的气息越贴越近, 仿佛太阳接近行星,从外到内的炙烤,随时都能把她烧融成碎末。
  他的唇擦着她的脸颊滑过, 最后落在耳边轻声命令:”把眼睛闭上!“手足无措的好学生立即听话地闭上眼睛,背后是汗,手心是汗, 心脏不知散到哪里跳动,黑暗里能更清晰感觉到他的呼吸:薄荷味的洗发液,淡淡的烟草味……就在这一切即将把她吞噬的瞬间, 小公主突然福至心灵,怯生生睁开眼说”我饿了!“她瞪起一双过于无辜坦荡的眸子,让色心满满的大灰狼突然就下不去口, 钟岩使劲揉着那只汗津津的嫩滑小手, 沉着脸, 哑着嗓子问:”你这种时候饿了?“齐悠悠缩着脖子猛点头, 眸光里饱含热切的期待,于是下一秒,大灰狼乖乖地去给小红帽做饭吃。
  小公主根本不会做饭,平时三餐尽量在”舟“里解决,偶尔在家里做点意大利面,而且是以烧糊一个锅,浪费两包面为代价学会的。所以当钟岩端出一盘简单的肉酱意面出来,小公主激动的眼底都泛光:”为什么你做的意面这么好看!“”你马上就知道了,不光是好看。“钟岩嘴角挂着笑,弯腰把盘子搁在她面前,再把手里叉子摆上去。
  于是两人并排坐着,分别用叉子挑起盘子两端的意面再低头去吃,齐悠悠原本想问他为什么不拿两个盘子装,这时却不想再开口,因为这种两人分食一盘意面的场景,莫名的……温馨……偶尔低头时会碰上他的额头,赶紧红着脸往后退,小公主一顿饭吃得满头都是汗,那顿意面到底是什么味道她总不太记得,可在很久以后,她都记得两人的额头在触碰又分开的那刻,彼此羞涩的眼神、乱撞的心跳,还有喉咙里似有若无的那一抹甜意……”对了,你头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小公主填饱肚子,用纸巾仔细地擦干净嘴角的意大利酱,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钟岩似乎愣了愣,然后用手指在太阳穴处摸了一圈,耸耸肩说:”是哪一个,不记得了。“他说的轻描淡写,齐悠悠却觉得心疼,歪头盯着他问:”你以前受过很多伤吗?“钟岩手搁在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说:”以前带队的时候,现场突发事故多,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不少,这种事很难避免。所以我一直在更新设备,就是为了让队员尽量不用肉身去对抗天灾,能最大限度保证他们的安全。“他转头时,发现小公主双手交握撑着下巴,眼神里一片晶亮:”钟岩,你真的是我遇上过最棒的人。“钟岩低头笑出来,伸手过去,指尖绕起她脸边的一缕黑发随意摩挲着:”那你还崇拜别人吗?“齐悠悠连忙摇头,满脸认真地说:”我以后只崇拜你,你就是我的偶像!“她似乎天生就具有把肉麻的话说的诚恳动人的天分,钟岩被她夸得有点发晕,挑起眉故作神秘地问:”你想知道我受得最重的伤口在哪里吗?“这次他收获的是带着热切期盼的连连点头。
  他把身体转了个角度,拉起上衣,再把裤腰往下扯了扯指着一条长疤痕说:”就在这里,当时我们在尼泊尔遇上了余震,我没来得及躲开,被一块钢筋砸到腰上,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能动,差点就没命了。“齐悠悠盯着那道翻起皮肉的长疤,鼻头瞬间红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指贴上去轻触着说:”你当时一定很疼吧。“冰凉的手指贴着旧伤口,软软痒痒地摩挲,瞬间就在钟岩全身点了一把火,他转头看着小公主已经快哭出来的脸蛋,觉得在这种时候产生绮念实在太过禽兽,可就是忍不住……真想好好欺负她啊……他把拳头攥紧又放开,终于还是没法对抗内心的冲动,转过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撞见怀中那人困惑又懵懂的眸子,喉结滚了滚,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下去。
  齐悠悠整个人都要炸了,吓得连眼睛都忘了闭上,微张的唇瓣被他不知餍足地啃咬,僵硬的大脑模糊地转到一个问题:明明是温馨的话当年场景,怎么就转变成限制级了!
  可很快她连这个问题也没法思考了,因为那人竟然把舌尖也撞进来,无耻地把他的味道搅得到处都是,齐悠悠被他亲得又热又燥,舌尖都被缠得发疼,呼吸仿佛凝固住,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几声闷哼。小奶猫似的呻。吟声却更激发那人潜藏的野性,只是亲已经不满足,扶着她的腰往沙发上放倒,整个人压在她软软的身体上,大手几乎是无师自通地找到她胸前的扣子,一颗……两颗……指尖颤抖着触到一点凝脂般的软嫩,然后身下那人如同触电般惊醒,开始拼命把他往外推……齐悠悠终于从当机状态中恢复,才发现那人的咸猪手已经伸进去一半,吓得不知怎么办好,于是她……又哭了……钟岩被这哭声唤醒理智,勉强撑起身体,就看见身下的小公主眼眸含泪,唇瓣被亲得又肿又红,看起来像饱受蹂。躏的小动物,愧疚感到底是压下小腹那团火,用手指替她抹着脸颊上的泪水哑声说:”对不起,别哭了,我不亲你了。“齐悠悠哭得脸都涨红,一边抽泣一边狠狠控诉:”我……我还没答应你呢!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大流氓……“她越说越伤心,干脆坐起来抱着膝盖大声痛哭:她从小无数次想过自己初吻的场景,最好是在一场浪漫告白后,要在某五星级酒店顶层,身边有999朵玫瑰包围,耳旁奏着浪漫的音乐,她自己的意中人甜蜜相拥,吻在一起,最好窗外还要燃放盛大的烟火……嗯,实在不行也可以把烟火去掉,五星级酒店也可以改成别的什么……可绝对不能在他给她递过发黄内裤的羞耻夜晚,这下她该怎么求上帝把这一天给删除了,呜呜呜,实在太生气了,钟岩这个满肚子色。情的老流氓,她再也不要崇拜他了!
  钟岩看她哭成这样也有点傻眼,干脆把她搂在怀里柔声哄着,谁知道哄着哄着没忍住……又亲上了……这次他不敢冒进,只是用舌尖缘着她的唇纹轻轻舔过去,大手安抚似的揉着她的脖子,终于令怀中的小公主止住泪水,下巴蹭着他的脖子,无意识发出舒服的轻哼。
  可这样的柔和又亲昵的碰触,却让钟岩保守折磨,终于,他强迫自己离开她的唇,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声音暗哑又急促:”我……再去洗个澡!“当他好不容易在浴室发泄完寻不到出口的那团火,刚回到客厅,就发现小公主因为今晚折腾的太累,已经歪靠在沙发上睡着。
  她在睡梦中还撅着嘴,偶尔嘟囔一声,仿佛还未放弃对他的控诉。伸手抚过搭在眼睑上浓黑微颤的睫毛,钟岩轻轻笑了起来,然后弯腰把她小心地抱起,一路走进卧室,把她放进那张软软的公主床上,再温柔替她把薄被盖好。
  正准备离开时,床上那人突然闭着眼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好似梦呓般地叫了声:”爸爸,你回来了……“钟岩的心被猛地揪了下,转身蹲在她床边,用手指替她擦去眼下的泪痕,然后轻轻在她耳边说:”好好睡吧,我的小公主。“第二天早上,当齐悠悠从自己的公主床上惊醒,用偶像剧的方式把自己的衣服检查了一遍,等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抓了抓头发光脚走出卧室,然后就看见钟岩端着两碗粥在餐桌旁冲她笑着说:”早。“昨晚的记忆倏地冲回脑中,齐悠悠的脸顿时红透,然后转身跑回卧室,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又在眼下的黑眼圈上补了点遮瑕,再上点唇彩确认自己看起来神采奕奕,然后才昂着头又走回客厅,一言不发坐下来喝粥。
  钟岩也不开口,只是含笑望着她,那目光逼得小公主的脸越埋越下,然后终于忍不住把勺重重往桌上一放,满脸愤慨地说:”好好喝粥,老看我干嘛!“”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小公主的气势顿时没了,红着脸捡起桌上的勺继续舀着粥往嘴里放:好了好了,看在他说自己漂亮的份上,什么都原谅他了。
  刚好今天是《西点荣耀》的第三次录制,钟岩查了日程没别的安排,就执意要送齐悠悠去电视台,于是小公主就保持着别扭心态被他送到了录制室。
  一到选手休息室,周东游已经不耐烦地等在那里,今天是第一次由导师带领选手完成选题,所有导师都很紧张,一大早就把各自带的选手叫去耳提面命。
  周东游这时抱胸坐在椅子上,瞥了眼始终跟着齐悠悠的钟岩,无奈地摇头说:”你也一起来吧。“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桌子上摆着齐悠悠准备好上场戴的工具手套,这时一个黑影在门口探头,然后一步步走到那双手套面前……正文 22|动心日常之十一
  休息室里, 一只落在地上的眉笔被红皮鞋的尖头踢开,角落处有大屏幕高高悬起,这时正在播放上期的《西点荣耀》节目, 穿着白色掐腰荷叶裙的小公主站在台上, 满脸全是兴奋的光彩, 观众们热烈鼓掌, 为她能逆转劣势而欢呼。
  被白手套包裹的手指捏紧了椅背,然后那人影迅速转头朝门口看了眼,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抽出里面插着的极小极细的针,手腕抬起来,飞快插进了摆在齐悠悠桌上的工具手套里……”郑小姐, 你不需要去彩排吗?“一个懒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被抓包的美食博主郑琪无害的圆脸上,快速闪过丝狰狞。
  当她转身看清在门口的高大的男人, 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拽下手套往旁边的桌子里一塞,质问道:”你是谁?这是选手休息室, 你怎么进来的?“钟岩帅气的脸上挂了抹阴沉的笑意,抱着胸走进来,一把提起齐悠悠的工具手套用力一摇, 那根细针就这么掉了出来……他盯着郑琪迅速转白的脸, 微眯起眼, 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认识我, 我可是等你很久了!“很少有人会见到钟岩真正发怒的样子,当那双惯常坏笑的眼眸冷下来,会令他散发出一种野兽般的危险气息。而郑琪此刻就被这种仿佛要被撕碎恐惧感的所笼罩,全身轻微的颤抖,开口想要辩解,却屈从于强壮男人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审视,最终只是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钟岩半靠着她旁边的桌子,不急不缓地点了根烟:”其实你卖给营销号的那段视频,已经足够让我怀疑。那个视频是从后台的角度录制的,那时所有等候的选手都呆在休息室,能够留在后台的,只有刚刚结束比赛的选手,而你……刚好就是在悠悠前面比赛的选手。“郑琪撩了撩已经湿透的刘海,冷笑着没有说话。
  钟岩轻吐了口烟,转身对着她继续说:”后来第二场录制,我一直想不通,捣鬼的人为什么会知道是悠悠抽中做栗子蛋糕,除非她偷偷看到了悠悠抽中的号牌。所以我把那场录像反复看了很多遍,终于发现故意挤在她身后,看到她抽中题目的人就是你。“他朝着郑琪的方向抬手掸了掸烟灰,姿态冷漠地仿佛一场宣判:”你为了挑拨悠悠和丁墨璇的关系,故意拍了张丁墨璇的照片发到网上,可这反而洗清了她的嫌疑。丁墨璇的性格这么冲动,根本不可能完成那么缜密的计划,而且她如果心里有鬼,怎么可能直接找悠悠质问,而不是背地里报复?“”够了,你说这些有意思嘛!“郑琪倏地站起一抬下巴,”你说的这些无凭无据,有谁会信?“她冷冷一笑,拿起钟岩放在桌上的那盒烟,抽出一根点燃轻吸了口:”现在网上只知道丁墨璇和齐悠悠在撕逼,我和她们无怨无仇,谁会相信我要对付她们……“”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丁墨璇晃悠着手里的手机走进来,精致勾画的大眼里写满了不屑,长腿往郑琪的面前一伸,微微弓腰,用嘴型朝她做了个大大的:”呸!“而在她身后,齐悠悠气得脸上的血色都淡了,用那双饱含控诉的眸子狠狠瞪了郑琪一眼。
  郑琪夹烟的手开始发抖,这时才突然明白过来,指着钟岩大吼:”你!你们故意做局害我!“钟岩叼着烟,打开微博欣赏完刚上传的视频,然后耸耸肩懒懒地说:”那根针是你自己亲手放进去的,认也是你自己认的,我一没打你而没逼你,要怪还是怪你自己比较好。“郑琪咬着牙垂下头,再抬头时,已经显出歇斯底里的模样,她挥舞着手里燃烧的香烟,倏地冲到齐悠悠面前指着她大骂:”你他妈除了靠男人还能靠什么!“她突然发难,房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眼看那香烟就要烧到齐悠悠脸上,郑琪写满狰狞的瞳孔突然一缩,手腕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牢牢钳住,悬殊又巨大的力量让她吓得从浑身战栗,当感觉到痛意时,整个身体已经被人用力往下甩去……郑琪的头发已经披散了一半,恶狠狠瞪着面前怒火中烧的男人,冷笑着说:”你他妈到底是不是男人,连女人都打。“钟岩偏过头嗤笑一声,正要走上前,却被一双奶白的细胳膊给拦住。齐悠悠出乎意料的没有哭,她提着裙摆在郑琪面前蹲下,一字一句坚定地说,”我晋级不是靠男人,是靠我做的甜品!“她在这方面有着谁也不能折辱的自负,仿佛真正的公主,睥睨而骄傲。
  郑琪用充血的眸子瞪着她:”呵,没有栗子的栗子蛋糕也能过关,想骗谁呢!什么大小姐、富家女,别以为我不知道,还不是靠和莫铭羽睡了,不然他凭什么找你上节目……“一声清脆的巴掌让所有咒骂戛然而止,丁墨璇瞅了眼自己刚做好的法式指甲,轻勾起红唇说:”他不能打女人,我总可以了吧!“郑琪所有苦苦维系的理智全被这巴掌打得彻底溃散,她捂住脸,嗓音尖锐又破碎:”除了长相,我到底有哪点不如你!我给他写过那么多私信,一步步成为微博红人就是为了能靠近他,可他眼里根本看不到我,而是找了你上节目,凭什么!我偏要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有资格、有潜力参加这个节目的人,必须让你摔的最惨才能证明他看错!“齐悠悠皱起眉,从这乱七八糟的控诉中总算听出端倪,这人苦恋着莫铭羽,而且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害自己。那天的狗仔估计也是由她叫来,为了让莫铭羽误会自己想利用他上位,最好从此厌恶自己。
  她内心五味杂陈,这时肩膀却被一只暖暖的手掌盖住,仿佛在告诉她:什么都不要去想,一切有他在。
  ”够了,节目快开始了,都先去彩排。“终于,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背后响起,成功为这狗血的一幕收尾。依旧是白衣黑裤的莫铭羽走进众人之间,姿态闲适地扣好最后一颗袖扣,然后淡淡瞥了眼坐在地上的郑琪说:”你不用去,你的资格我会替你取消。“郑琪整个人都呆住,直到所有选手都离开,莫铭羽缓缓蹲下来,靠在她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你这样的人,就算和我睡了,也休想让我推荐你。“曾经以甜美闻名的美食博主浑身发冷,怔怔看着那令她迷恋,此刻却阴鸷冷漠的侧脸,终于毫无仪态地大哭出声。
  不远处的钟岩默默看着这一幕,不得不承认那个令他讨厌的男人很有小说里”苏“的气场,然后非常不甘地想着:妈的,输了!
  这一期的节目录制得格外轻松,因为郑琪临时被取消了参赛资格,所以没人需要被淘汰,选手们毫无压力地完成了主题,接受完导师点评后就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下到后台。
  齐悠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钟岩是不是还在等待自己,正准备往外跑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对不起。“她停住脚步转身,丁墨璇依旧保持着高傲姿态,刚撞上她询问的目光,就略显不自在地撇过头说:”那天的事……是我冤枉你了。“齐悠悠心里莫名一暖,走到她面前轻轻拽住她的胳膊说:”所以我们和好了吗?“丁墨璇依旧偏着头轻嗤一声:”我和你很熟吗?“齐悠悠眨了眨眼:”以后……可以慢慢变熟嘛。“丁墨璇憋不住笑出来,”熟什么熟,煎牛排啊!“齐悠悠执着地把脸靠过去看着她说:”我觉得咱们性格挺像,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就要当面说才好!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呢……“她好似想到什么,低下头轻声说:”我以前也有过一些朋友,不过我爸出事以后,她们都不愿接我电话了。“丁墨璇看着小公主垂头丧气的模样,差点想摸她的头安慰,然后轻咳一声说:”我爸爸,在我10岁的时候就跑路了。“齐悠悠猛地抬头,看见丁墨璇脸上落寞的神情,鬼使神差说了句:”对不起。“”你傻啊!和你有什么关系!“丁墨璇轻扒了下她的头,”其实我挺嫉妒你的,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吃苦,所以才能毫无掩饰地在台上说:上电视当然要穿最漂亮最好的衣服,我22岁的时候才买得起第一个名牌包,靠我做直播最大的一笔打赏。我知道许多人看不起我,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没卖过身,做直播照样是凭本事赚钱。“”我觉得你很厉害呢!“齐悠悠眼底带光猛点头,然后撅起嘴说:”我都没靠自己赚到过什么,除了做甜品我什么都不会。“”你马上就能赚到了,加油。“丁墨璇看不惯她这副沮丧模样,然后为自己居然能说出这种鸡汤鼓励狠狠恶心了一把。
  不远处刚走下台的莫铭羽,看见这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意外地挑了下眉,然后愈发生出些兴趣,走到齐悠悠面前说:”今天的事也算因我而起,不如请你吃顿饭作为赔罪。“他见齐悠悠紧张地想要拒绝,又扶了扶眼镜架说:”后面的赛制有些变化,丁小姐正好也一起来,这可是一手情报。“正文 23|动心日常之十二
  男人的五官英挺, 镜片后的眼眸里仿佛藏着神秘星河,正是齐悠悠在青春岁月里曾经向往过的理想型,她能轻易想出十几种理由接受邀约, 可还是低头咬着唇瓣, 迟迟下不了决定。
  ”好啊。“这时旁边的丁墨璇大方笑起来, 一把勾起了齐悠悠的胳膊说:”莫老师亲自指导, 我们哪能错过。“莫铭羽手指在袖扣上轻敲,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转向齐悠悠柔声询问:”你爱吃什么?“”我……“齐悠悠感觉自己就是被赶上架的那只鸭子, 下一秒就要被扔进吊炉烘烤,苦着脸抬头时,不知是不是错觉, 好像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看见有打火机的光焰倏地一闪即灭……那火光仿佛灯塔,让游移不定的心突然归岸, 她把胳膊从丁墨璇手里抽出来说:”算了,我不去了。“正准备动身的两人都怔住,丁墨璇翻了个白眼, 靠在她耳边咬着牙说:”你是不是傻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可就便宜我一个人了。“齐悠悠歪头笑了笑:”没事, 不管什么赛制, 我只要好好完成自己作品的就行。“然后又冲着莫铭羽一脸真诚地说:”不管怎么样, 还是谢谢您了。“莫铭羽的脸色沉下来, 抬了抬眼镜架,目光复杂地审视着面前的小公主。
  他很早就看出:齐悠悠因为从小生活优渥,对许多事的欲望都不够强烈,可唯独这个节目让她有着旺盛的进取心,她渴望夺冠,渴望证明自己的骄傲,而自己正好能帮她达成这点。
  可她就这么坦荡的拒绝,让自己那些暗藏的小心思,有点……上不得台面和龌龊。
  丁墨璇的大眼饶有兴致地从他身上扫过去,故意用胳膊撞了下他问:”莫老师,那我们还去不去?“莫铭羽暗自咬了咬牙,瞥了眼心思早已飞远的齐悠悠,表情淡漠地说:”走。“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齐悠悠按着胸口大大松了口气,然后捧着再度提起的一颗心,忐忑地往刚才的火光亮起处走去。
  阴暗的拐角处堆着废弃的布景,歪斜插。在地上亮了一半的灯牌旁,钟岩懒懒靠墙站着,长腿微曲着交叠,青灰色的烟雾从手指间飘出,整个人显得沉默又不羁。
  齐悠悠不自觉扬起笑容,背着手走过去问:”你还等着我呢?“钟岩抬眸看着她:”你怎么没跟他们走?“
  齐悠悠得意地一抬下巴:”我是良好市民,拒绝任何潜规则。“钟岩终于笑出来,把手里的烟摁熄,走到她面前一脸神秘地说:”那给你颁个奖怎么样?“齐悠悠好奇地眨了下眼,然后整个人突然被托住臀抱起,刚来得及惊呼一声,他就低头把唇压上来,肆无忌惮的深吻,让掺着烟草味的男性荷尔蒙瞬间迅速占满口腔……齐悠悠连呼吸都快停止,心跳得要爆炸,迷糊间用手攀住他的脖子,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牢牢托着,明明是毫无安全感的姿势,却令她觉得安心又……有点享受……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快被耗尽,钟岩才终于放过她,胸膛急速起伏着,用下巴上的胡茬轻磨着她微肿的唇瓣,声音里带着坏笑:”干嘛不推开我?“齐悠悠快被这性感的嗓音融化了,红着脸嘟囔着:”我……我忘了。“钟岩低头看着她,脑袋里不知怎么转过网络上的调侃热词:可爱,想日……他连忙压下这种禽兽想法,轻叹了口气,贴在她耳边说:”你再这样,我可真忍不住想吃你了。“齐悠悠”啊“了一声,然后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双腿紧缠着他的腰,正无意识地用小腿刮蹭着他腰腹上的肌肉……可这不怪自己啊,都怪他身上蹭起来太舒服,完蛋了,他不会当她是欲求不满的小色女吧!
  她又羞又气,连忙从他身上跳下来,懊恼地埋着头往外走,听见身后不远不近跟来的脚步声,再想象那人脸上的表情,真恨不得这辈子都别再见到他才好!
  直到气鼓鼓地摔门上车,齐悠悠才终于想起自己明明是受害者,于是抱着胳膊转身质问:”你干嘛突然亲我!“钟岩笑着十分无耻:”你不是喜欢苏的,就是书里面写的那种,被按在墙上狠狠地亲。“齐悠悠惊讶地忘了生气:”你怎么知道的,你……该不会去看言情小说了吧。“看见钟岩表情不自在的撇过头,她越发肯定这个猜测,好奇地把脑袋伸过去问:”你真的看了啊,看的哪本啊?“”忘了。“钟岩摸了摸鼻子,然后就开始扶着方向盘装酷,打死也不能说出那种羞耻的名字,嗯,回去就得把床头柜的那本《冷酷总裁的枕边玩物》给销毁掉。
  当夜幕落下时,莫铭羽坐在上次那家会所的VIP包房,看着老板冯晨再次走进来,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怎么又换了,上次的搞定了?“莫铭羽被他说的心浮气躁,重重磕了磕烟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冯晨一看他表情就明白了大半,举起桌上的红酒替他倒了一杯,嘴里发出啧啧声说:”不是我说你,好歹也是男神级的人物,一个涉世不深的小粉丝都搞不定,传出去可有损你老莫的面子啊。“莫铭羽的脸色更加阴沉,重重吸了口烟,伴着烟雾吐出两个字:”闭嘴!“冯晨见他真生气了,抱歉地耸了耸肩,然后眼珠一转,抿了口杯子里的红酒,自言自语地说了句:”看来有些事,还是得靠老哥帮你搞定啊。“第二天齐悠悠下班时,钟岩正好参加一个应酬没能来接她,她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似曾相似的男人笑得友善又无害。
  她隔了一会儿才认出这人是莫铭羽对她介绍过的会所老板冯晨,于是在对方的热情邀约下上了车。
  车轮压着路灯的投影一路疾驰,冯晨手压着方向盘,轻松笑着闲聊,说自己的会所也需要聘请一名西点师,并礼貌询问身边拘谨坐着的齐悠悠是否有兴趣,然后状似随意地递过去一颗糖果说:”这种糖味道很不错,刚从欧洲带回来的,齐小姐尝尝看。“齐悠悠下意识接过那颗糖果,剥开糖衣放进嘴里,含糊地说:”我觉得的餐厅很好,不会去别的地方,冯老板如果需要,我可以找师父帮你推荐。“她边说边觉得脑袋发晕,然后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摇晃起来,警铃拉响得太晚,她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去掏手机,却如同落入陷阱的小鹿,只徒劳地逼出一身冷汗,意识失去的最后一刻,听见旁边那人语带惋惜地说了最后一句话:”齐小姐,对不起了。“在这个注定起伏不平的晚上,莫铭羽匆忙地推开某五星级酒店的房门,一眼就看见斜躺在大床上的齐悠悠,他大步上前揪起冯晨的衣领,脖子上凸起愤怒的青筋:”你他妈对她做了什么!“冯晨狠狠把莫铭羽推开,边整理衣领边说:”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可都是为了你。你放心,药是我下的,她一个毫无后台的小选手,根本找不到证据,就算清醒后也不敢对你怎么样。过了今晚,保证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话音未落,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拳,他震惊地摸着被打得发麻的脸颊,看见面前脱去斯文外皮的男人边揉着拳头边咬牙说:”你给我赶快从这儿滚出去!“冯晨捂着脸跳脚起来,恶狠狠地骂:”莫铭羽,你他妈过河拆桥啊!“可他转念一想,自己那会所还得靠莫铭羽的关系维持,今天自己弄巧成拙,还是别继续激怒他才好,于是丧气地往旁边啐了口:”我一心为了你,你不领情就算了!“然后虚张声势地瞪了他一眼,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莫铭羽把门踢关上,扯开最上面的衬衣扣子,转头看向床上始终未醒、眼角却还挂着泪痕的小公主,轻叹了口气坐在床沿说:”你放心,我不会碰你。“床上那人依旧毫无反应,只有垂下的睫毛随呼吸而微微颤动,他默默看着那张脸,忍不住低头下去,手指从她脸颊上轻轻滑过:她怎么能长得这么白,好像刚掺进香草粉的奶油,甜、松软,伴着诱人的香气。
  他在娱乐圈见过许多美女,可却从未有人像她这样,每天打扮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却活的比谁都真实鲜活。手指从脸颊渐渐往下,最后停在她系了蝴蝶结的衣领上,喉结滚了滚,腾地站起去冰箱里拿了瓶水喝。
  刚把冰水灌进喉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震耳的敲门声:”砰砰砰“”砰砰砰“几乎是在往门上砸,整条走廊仿佛都在震动,莫铭羽轻轻皱眉,抹了抹嘴想:莫非是冯晨还敢回来。
  刚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就被迎面而来的拳头打得狠狠栽倒在地上,眼镜被摔到一边,他摸着嘴角的血迹刚刚坐起,就看见钟岩好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再度握紧拳头朝他脸上挥过来……幸好莫铭羽学过一点搏击,眼疾手快地朝旁边闪开,可下一秒已经被提着衣领拽起来,强壮的男人全身肌肉紧绷,黑眸里已经染上血丝,暴戾地扬起下巴,仿佛随时准备将他撕碎。
  莫铭羽努力维持着姿态,摸着肿了半边的脸,冷笑着说:”你知不知道打了我会有什么下场。“钟岩阴测一笑,拽着他的衣领又拉近一些:”你知不知道敢动我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莫铭羽的脸色变了,眼看下一拳又要落在他头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钟岩,快带我走。“那声音轻轻打着颤,仿佛受伤的小动物在呢喃着乞求,却成功让钟岩周身的暴戾收起,他把莫铭羽狠狠往地上一扔,然后跑到床前,温柔地摸了摸小公主的脸说:”没事了,我带你出去。“他蹲下来,让小公主攀到自己背上,然后托起她大步往外走,一眼都没再看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的莫铭羽。走到电梯里,齐悠悠终于渐渐清醒过来,把头埋在他背上大声抽泣着说:”钟岩,我该不会是吃了什么春。药吧,是不是还要用人来解毒啊……“正文 24|动心日常之十三
  那晚钟岩正在参加个饭局, 和以往每次一样,正兴致缺缺地靠在角落抽烟。这时某位迟到的公子,正好在他身边坐下, 挤眉弄眼地向四周宣扬:”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冯晨这小子拉了个姑娘进酒店, 神志不清那种。“另一嗤笑着喝了口酒:”这家伙正经生意不好好做, 成天跟拉皮条似的,靠这种手段攀高枝, 我看他早晚得栽。“”不过说起来, 那姑娘还挺漂亮的,纯纯的那种,我还特地拍了张照……“于是一群富家公子抱着猎奇的热情传看那张照片, 钟岩对这种事本能厌恶,正熄了烟准备换个地方坐,余光瞥见从自己面前闪过的手机屏幕, 突然一把抢过来死死盯住,然后冲到拍照人的面前咬着牙逼问:”你是在哪个酒店门口拍到的?“当他在酒店楼下守到了灰头土脸溜出来的冯晨,根本不用严刑就问出房号, 而当小公主终于完好无损地趴在他背上,他设想过无数她可能会发泄的情绪:痛哭、害怕、大骂……可实在没想到,她说出的第一句竟然是:”我该不会是吃了春。药吧, 需要人来解毒的那种。“钟岩简直苦笑不得, 可又欣慰地觉得, 这才是他的小公主啊, 头往后偏过去些故意揶揄她:”什么春。药,演武侠片啊!“齐悠悠抿着唇,在他宽阔的背上蹭着眼泪,然后用低哑的嗓音闷闷地开口:”钟岩,我是不是很蠢?“钟岩被她这种自厌的语气扯得胸口一疼,于是加快步子走到越野车旁边,拉开车门让齐悠悠坐进去,然后抽出张纸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头温柔地说:”没事了,就算你真吃了春。药,我也能帮你解。“齐悠悠的脸顿时红了,正局促地不知怎么开口,又被揉了把头发,那人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是说带你去医院,不过,你如果想用别的方式我也能配合!“被调戏到的小公主气呼呼地想把他的手扒开,可她力气还没恢复,反而被那人捉住了手,再坏心地在自己唇上的胡茬上摩挲,然后笑把头靠过来说:”你放心,如果吃了药会发热,出虚汗,没有就是没事?“齐悠悠倏地收回手,按着又痒又烫的手背,小声嘀咕了句:”你怎么知道会这样。“钟岩挠了挠头,坐进驾驶室:”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齐悠悠把脸撇向窗外想:”哼,还笑我呢,自己还不是一样。“于是两个知识匮乏的电视儿童互相在心里取笑对方,车开了一阵,齐悠悠接过钟岩递过来的水,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才开始后怕:如果刚才钟岩没有出现,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然后又忍不住懊恼,自己的社会经验也太差了,怎么能轻易就落进这样的圈套。
  当她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回魂,钟岩已经把车停进地下车库,齐悠悠探头往外看了眼:”这不是我家啊。“”这是我家。“钟岩走下来,趴在她的车门上解释:”你现在回去我不放心,这几天先住我这里。“哪能不明不白就住他这里呢……齐悠悠攥着手不满地想着:不过自己本来也就是住在他家……但是那也不一样啊……她越想越迷糊,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被钟岩给拽进了家。
  单身男人的家里几乎没有多余摆饰,齐悠悠把身体陷进纯黑色的沙发里,眼睁睁看着钟岩从卧室拿出套男士睡衣说:”我家没有女士的,你凑合穿这套吧。明天我去帮你把衣服拿过来。“齐悠悠瞪大了眼往后一缩:”我不要穿男士睡衣!“这衣服那么大,还是纯爷们的设计风格,她穿起来一定丑爆了。
  钟岩一挑眉,故意用眼神往她上下一扫,唇角带了抹坏笑:”那要不然……就不穿……“话音未落,一个抱枕就被扔过来,齐悠悠抱着胸气鼓鼓地控诉:”钟岩,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钟岩依旧噙着笑,把手里接住的抱枕垫在她身后,然后手撑在她身体两边,弯腰看着她柔声说:”我喜欢对我女朋友不正经。“齐悠悠被他看得一阵慌乱,偏过头说:”谁是你女朋友!“钟岩却不依不饶,手指轻捏着她的下巴逼她转回来,声音仿佛沉在夜色里的暗沙:”那你到底要不要当我女朋友?“他的脸离得太近,目光太灼热,逼得小公主有点喘不上气来,她按着跳成一盘散沙的心脏,苦着脸说:”我……我们能洗了澡再谈这个事吗?“钟岩挑起眉,然后别有深意地笑着说:”好,洗完澡谈,比较方便。“齐悠悠根本没心思想这个方便是什么意思,她慌乱地把面前乱放荷尔蒙的男人推开,然后才终于能正常思考,一溜烟跑进卧室,打开衣柜门决定给自己配一套睡衣。
  她先找出一件白衬衣,试着穿上对着镜子照了会儿:好像有点太性感……干脆把下摆系起来,再配上一条亚麻材质的短裤,她穿起来刚过膝盖,整体看起来很有些boyfriend风格的随性感。满意地关上柜门,冲歪靠在门口的钟岩得意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钟岩被她逗得想笑,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齐悠悠已经好奇地望向他床头柜上的几本书,连忙大步冲过去,把其中一本抽出直接扔进抽屉里。
  幸好小公主已经被最上面那本时尚杂志吸引了全部注意,根本没注意到他刚才的异常行径,她专注地翻开手里的杂志,长长的睫毛扑扇着,然后惊讶地叫出声:”这不是我拍的杂志嘛,你在哪里买到的?“钟岩笑着摸了摸鼻子:”还没上市,我找人先从杂志社要到的。“”可你为什么……“齐悠悠用手指摸着自己占据的那1/12版面,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我听他们说,你每天都去杂志摊问,很在意自己拍的怎么样,所以就先帮你要一本过来,省的你老惦记着。“齐悠悠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转头发现钟岩也凑过脑袋往照片上看,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问:”你觉得这里面谁最漂亮!“她边问边不自觉眯起眼,暗自想着如果他敢说不是自己,她就再也不要理他了,谁知钟岩轻松笑着说:”哪里还有谁,这里面不是只有你一个吗。“齐悠悠没料到他这么不要脸,红着脸低下头,心里却甜得好像加了双份砂糖的蛋白霜,谁知那人还恬不知耻地贴上来,含住她的耳垂用舌尖打着转说:”反正从头到尾,我就只能看到你一个人而已。“齐悠悠觉得全身都缘着那点烧起来,转身把他推开一些,皱眉说:”钟岩,我现在开始觉得有点热了……“钟岩用胳膊圈住她的细腰,头抵在她额上笑着说:”大概,是春。药发作了吧。“正文 25|动心日常之十四
  齐悠悠回想起, 自己在酒店的大床上睁开眼,看见他像个英雄一样降临,替她打败恶龙、扫平荆棘, 于是她抛开所有恐惧和不安, 把下巴埋进枕头, 轻声说:”钟岩, 带我离开。“那一刻,她觉得今晚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无关欲。望或是绮念, 只是她不能再蒙着眼装傻,这个男人次次都勇敢地把她挡在身后,她怎能连坦诚的勇气都失去。
  于是她在他额上轻蹭了下, 手滑下去握住搁在她腰上的有力手掌,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更热了……“这语气听着似娇似嗔,却完全不带抗拒, 然后她垂下微湿闪亮的眸子,模样怯怯却意外的乖顺,钟岩看得心脏狂跳, 大掌往下移,托着她抱起,然后温柔地抬眸看着她说:”我来帮你解。“可就在他要碰到她唇上的那一刻, 小公主突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闷声说:”不行, 我晚上吃了咖喱, 还没刷牙!“钟岩无语地笑出声,刚想说不介意,可小公主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苦着脸从他身上跳下来,抱着那两件衣服就往浴室冲。
  于是无辜被晾在外面的男人,只有对着浴室闷闷点了根烟,试图平息身体里盘旋的燥意。可当他看见毛玻璃里隐约映出的人影,还是觉得喉咙发干,眯起眼把手里的香烟摁熄,正要往那边走,突然脚步一滞,抬起旁边的水杯也漱了漱口……而终于能香喷喷站在浴室里小公主,对着镜子梳好湿发,手拢在唇边重重呼了口气,然后露出个笑容:嗯,确定没味道了。
  然后她捧着忐忑的心脏,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往客厅张望,就撞见手撑着门框等候已久的英俊门神。
  他上前一步,轻易就把她圈进自己的怀里,低头问:”洗好了?“齐悠悠不知怎么从这平淡的三个字里,听出风起云涌的压抑情绪,紧张地结巴着说:”洗……洗好了……“钟岩舔了舔牙根,抬起她的下巴说:”那我可得好好检查下。“然后他狠狠地把她的声音给堵回嗓子眼,覆上那张诱人的软唇,时而急促、时而缱绻地啃咬,在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中,小公主踮起脚,胳膊攀上他的脖子,似乎在做生涩的回应。
  这举动仿佛点燃一根引线,让钟岩所有的理智都烧得灰飞烟灭,大掌无意识地揉捏,然后托着她的双腿抱起,边吻边往房间走去……直到被放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感觉到他的身体压上来,齐悠悠才终于恢复些清醒,猛睁开眼,一把按住正糟蹋她白衬衣的那只手,喘着气说:”钟岩,你别……我想问你一件事……“钟岩抬起浓黑的眸子,似乎困惑地思索了会儿,然后试探地说:”我可以现在去楼下买套子。“齐悠悠快疯了,使劲揉着他头发尖叫道:”你怎么这么下流啊!我还没答应当你女朋友呢!“钟岩挑起眉,然后捏了把她的脸笑:”都这样了,还不是我女朋友?你可别告诉我要当我妹妹,我没这么重口味!“齐悠悠望见他眼里的调侃,心情却莫名低落下来,重重推开他坐起,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口:”你能告诉我……关于闻靖的事吗!“钟岩倏地坐起,声音里的温度仿佛突然抽离:”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齐悠悠鼓起勇气转头看他:”我不介意你心里有过别人,可我怕……怕我会比不过他,因为我喜欢你比我想象的更多,如果做不了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我会很难受很难受,那不如……不如就当个陌生人……“她越说越觉得心脏被谁扯着发疼,用手指揪住衣领低声哭了起来。
  钟岩叹了口气,搂住她颤抖的肩膀,在她眼睫上轻吻着说:”傻姑娘……“然后他拉着齐悠悠到客厅坐下,从冰箱拿了瓶啤酒出来,伴着舌尖尝到的微苦滋味,讲出一段他原本再也不想提起的往事。
  十几岁的钟岩曾经是个混小子,有着富家子特有的傲慢和玩世不恭,可就在一次徒步去雪山的旅行中,他遇上了罕见的雪崩。
  被困在山涧里时,一天一夜只能靠雪水维持的绝望和虚弱,他在意识逐渐模糊的那一刻,终于等来了闻靖的父亲闻冬。
  闻冬曾被称为国内民间救援的第一人,在那个设备短缺的年代,他带着不足十人的极星救援队,仅凭血肉之躯拉出一条条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生命。
  钟岩凭着对闻冬的崇敬加入了极星救援队,开始只是玩票,可他亲手救下的人越多,就越坚定了想要做好这项事业的信念。于是毕业后,他没有按照父亲的希望去从商,而是独自去了美国受训,然后依靠闻冬的帮助创立了自己的飞鹰救援队。
  飞鹰在创立的最初曾经非常艰难,钟岩几乎投下全部的积蓄,却也只买得起最简陋的设备,那时的飞鹰仅靠热血的志愿者来维持,而这其中最出色的一个就是闻靖。
  钟岩刚认识闻靖时,她只是个活泼爱笑的小姑娘,他呆在极星的那段日子里,闻靖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脆生生地叫他:钟哥哥。而当他对闻冬提出想要创办自己的救援队时,也是闻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并且义无反顾地跟随。
  钟岩一直知道闻靖喜欢他,甚至所有飞鹰的元老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可钟岩却总摸不透自己的想法。
  闻靖在各方面堪称优秀:漂亮、率真、勇敢……钟岩欣赏她、敬佩她,也许还有点喜欢,却始终缺少想与她更近一步的冲动。
  心动和深爱是什么感觉,他没经历过,可隐隐觉得那应该是团火,烧的全身血液都在激荡,而不该只是如同平静的深海,偶尔翻起丝涟漪。
  那时的钟岩有点傲、也有点坏,他总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若即若离地与她调笑,却故意忽略她给他的所有暗示,让两人一直处于外人看来亲密,实质却连手都没牵过的微妙状态。
  有时候钟岩也会觉得:如果那个人没出现,就接受闻靖吧,他们会是一对最好的伴侣,目标一致,相携而行,有时候他又会觉得自己太渣,不该这么给她留着希望,可还没来得及做出一个决定,闻靖却出了事。
  那是一次去四川山区里的援救,他们救出一个小学的学生,却在撤退的路途上,遭遇了余震引发的泥石流。
  那一刻,仿佛天地都在崩裂,钟岩狼狈地躲避着回头,看见闻靖在最后一刻推开身边的队友,然后整个人陷进不断落下的山石中,然后整个世界都被染上血光。
  当那场山崩结束后,所有队员拼命喊着闻靖的名字,三三两两抱着大哭。钟岩没有哭,只是跪在那堆仿佛由石头垒砌的冢坟旁,用手一块块挖着压在她身上的石块,直到指甲折断,鲜血顺着坚硬的石棱流下来,他甩开旁边拉扯的队员,执着地继续往下挖,内心微弱地期盼着会有奇迹,那个女孩还能回来,再笑着叫他一声:钟哥哥。
  他不明白这个女孩身体里怎么会藏着这么大的勇气,和一群老爷们一起冲锋陷阵,吃最糙的食物,眼里却永远闪着热情和坚定。
  而他,却始终欠她一句道歉……
  钟岩捏着啤酒罐的手不断用力,低头让冰凉的罐身抵上自己的额头,唇线用力绷起,压抑着喉咙里汹涌的涩意。
  齐悠悠攥着手和他并肩坐着,哭得鼻头都红了,把头靠在他肩上啜泣着说:”对不起,我不该逼你说这个。“钟岩揉了把脸,伸手一下下摸着她柔顺的黑发,哑声继续说:”闻靖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如果不是她我不可能变成今天这样。可我心里很明白,我不爱她,遇上你以后,就更明白。“齐悠悠眨着挂满泪珠的睫毛,怔怔地抬头问:”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钟岩的手指在她发间停住,在那段被反复折磨的日夜里,这就是他最大的愧疚来源,他曾无数次懊恼地想着:为什么自己没法回应她的感情,这样他至少能保持着爱人的忠诚,终生去为她祭奠。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连他自己都觉得应该爱上的人,终究只能止步在敬仰和怀念。而对不经意间遇上,和自己千差万别的人,却偏偏动了心。
  那场事故是他前半生最大的伤口,因为闻靖的死,他再也不敢面对自己的恩师闻冬,然后才决定彻底改变飞鹰的纯公益模式,引入商业资本去购买最先进和专业的设备,每个救援队员的生命都需要被保障,他不想再用牺牲去换来任何成就。
  而今天,他决定亲手撕开这伤口,把自己完整地展露在她面前,包括曾经龌龊、彷徨的那一部分。因为她在害怕,害怕会因为那些未知的真相而受到伤害,他不想让她怀着这种恐惧和自己走下去。
  钟岩深吸口气,把手里的啤酒罐放在桌上,望着她认真地问:”所以,你会介意吗?“齐悠悠吸着鼻子拼命摇头,然后又垂下眸子说:”可我很自卑,她那么美好,又很伟大,她是个真正的英雄,而我……什么也不是,只懂得漂亮裙子和甜点。“钟岩拉住她的手抱进怀里,然后轻吻上她的额头,柔声说:”闻靖是我遇上过最好的人,可你是我爱的人,并且,会一直爱下去。“正文 26|恋爱日常之一
  齐悠悠所认识的钟岩, 一直是强大而坚定。可今晚她才知道,每一只雄鹰都曾有过青涩时刻,他们也会犯错, 也会因踏进泥潭挣扎或无助, 正是那些伤口和磨砺成就了现在的钟岩。
  属于她的, 最好的钟岩。
  她把头发埋进他的颈窝, 撒娇似地轻蹭,又像是在安慰, 手指缠着他的轻声说:”钟岩, 我觉得我好像更喜欢你了。“钟岩搂住她软软的肩膀,因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抛下所有忐忑和伤痛,突然觉得自己飞了那么久, 仿佛就是为了能在她怀里栖息。
  他低头在她红肿的眼上细细亲吻,哑声说:”睡觉吧,不然我怕会忍不住。“可当齐悠悠乖顺地被他牵进卧室时, 才发现这个禽兽居然要和她睡一张床!
  而身为一个洁身自好的纯情girl,齐悠悠摆出十足的防御姿势,警惕地盯着正在从柜子里拿被子的男人。可钟岩却十分自然地抱出床薄被铺在床上, 轻松地说:”没办法,我家里没第二张床,我也舍不得你去睡沙发。“”简直是厚颜无耻!“齐悠悠抱住胳膊愤愤地想:”一般这种情况, 电视里不都是男人睡次卧或者地板嘛。“可这通抱怨没说出口, 钟岩仿佛精通读心术般走过来, 摸了摸她气鼓鼓的脸蛋笑着说:”所以作为回报, 你应该也舍不得我去睡沙发吧。“最后,被套路到的小公主只得乖乖躺上那张大床,感觉旁边的床垫被往下压,心脏”砰砰“乱跳,不自在地把身体往床边挪了又挪。
  钟岩侧身望着她,好看的嘴角弯起个弧度:”你再动,可就要掉下去了。“齐悠悠连忙收回已经悬空一半的屁股,手指勾着头发嘀咕:”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人之危。“钟岩被她这模样逗得心都发痒,可现在亲她估计会把小公主吓得够呛,只有舔了舔牙根忍住,然后认真建议:”要不这样,你去接杯水放在我们中间。“齐悠悠朝他抛去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撅着嘴翻了个身,决定再也不要理这只居心不良的大尾巴狼。
  墙上的时钟伴着压抑的呼吸声走过一格又一格,可大床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睡意,钟岩一直盯着她牛奶肤色的天鹅颈,实在没忍住,伸出手指沿着那滑腻的颈线轻轻勾画,小公主又痒又麻,触电般地转身,瞪起一双大眼问:”你干嘛啊!“钟岩微微一笑:”突然想写你的名字。“
  小公主的脸有点发红,手枕在发烫的耳朵下,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了句:”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钟岩被她问得一怔,他确实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那件事好像自然地就发生,毫无痕迹可循,于是他又想了想,说:”因为你漂亮。“这个答案许多人听了都会嫌弃肤浅,可小公主却立即笑开了花,眸光闪亮地又问了句:”那我是你认识的女人里最漂亮的一个吗?“她问出口又觉得有点无耻,可对面的男人却毫不犹豫地答:”是啊,你最漂亮!“小公主兴奋地捂住脸,透过手指缝,看见眼前的空气里都浮起粉红泡泡,放肆地开心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于是提高了声音追问:”那你万一以后遇上比我更漂亮的怎么办?“钟岩一直笑着看她,这时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唇上摩挲,声音如温糖水般灌进她的耳朵:”不可能,没人能比你漂亮!“齐悠悠觉得心里好像被塞进几百蝴蝶,它们同时扇动翅膀,掀起甜蜜飓风,带着花粉簌簌而落。他的眼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暗光,手指还贴在自己唇上,酥麻感从唇瓣往皮肤里猛钻,齐悠悠眨了眨眼,用发干的嗓音说:”要不,咱们还是在中间放杯水吧。“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最后,两人中间被塞了个枕头,搭了两件衣服,再加上个靠垫,小公主看着旁边高高的如同堡垒般的屏障,终于安心地睡着。
  当晚她做了个梦,先是在身处寒冷北极,然后瑟瑟发抖的身体突然贴上一团火,她满足地靠在火堆旁,睡的十分安宁。可很快就有讨厌的小虫往她脸上、唇上、甚至脖子上爬:痒痒的,带着些湿润的痕迹,她拧起眉,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然后那些虫子就奇迹般地消失,有人轻轻唤着她的名字,迷恋甚至沉溺的语气,令她在梦中地幸福地弯起唇角。
  第二天,当她迷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如八爪鱼般攀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一抬头,就撞见那双带着坏笑的眸子,吓得她整个身体都弹起来,盘腿坐起指着他控诉:”你什么时候把中间的东西拿走的!“钟岩一挑眉,无辜地说:”是你半夜把那堆东西踢走,然后非要贴过来的。“齐悠悠抓着乱糟糟的头发,一时也有点懵,目光探出去,果然撞见满地的狼藉,然后才回想起:自己好像是有踢被子的习惯,一定是他空调开太大了,害她迷迷糊糊投怀送抱:哎呀,好气!
  她正撑着脸懊恼,唇上突然被人轻啄了口,得了便宜的男人狡黠的笑着揉了把她的头发说:”别想了,反正被占便宜的可是我。“小公主捂住嘴,一副要哭的表情:”我还没漱口呢!“当她终于在浴室又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唯一不满的是自己没有干净衣服换,于是把这笔账又记在那个强行把她掳来的男人身上。
  谁知推开门时,钟岩正靠在一旁等她,手里夹了根烟问:”所以,你到底答应当我女朋友没有?“齐悠悠撑直脖子从他身边走过,然后气势十足地背起手,如同傲娇地公主睥睨着她英俊的保镖说:”做你女朋友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钟岩笑着掸了掸烟灰,”你只要不让我给你摘月亮,什么都可以。“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实在想要,我也可以想点办法。“齐悠悠在心里偷笑,可还是抬高着下巴说:”第一,在你心里,我必须是最重要,绝对绝对不能有其他人!“钟岩耸耸肩,故意逗她:”那我父母算吗?“
  齐悠悠狠狠瞪他一眼,”我是说女人,女人懂吗!不对,男人也包括,除了你亲人以外的所有人!“钟岩被她这副认真的小表情逗得不行,忍着笑点头问:”好,还有呢?“”第二,你不许再随便摸我头发!“她又不是猫,成天被他这么摸来摸去,一头宝贝秀发迟早被他摸秃。
  钟岩把烟搁下,走到她面前认真承诺:”好,我答应你不摸。“”但是亲应该不算吧!“
  齐悠悠刚露出个满意的笑容,谁知下一秒就被那人捧起脸,低头埋进她发间狠狠吸了口说:”我不摸,亲总可以了吧!“于是清晨的客厅里,响起小公主愤怒的尖叫声:”钟岩,你就是个变态!纯的!“正文 27|恋爱日常之二
  当某人的新晋女朋友来到”舟“的后厨, 边听师父周东游给她讲今天新到的材料,边不自觉地用手指摸着唇瓣,仿佛还能触到关于那人的温度, 还有缱绻的烟草味道。
  早上那场谈话最终以某人的无赖而宣告中止, 他捧着她的脸, 挺直的鼻尖在她眉心蹭了蹭, 然后笑着问:”就这两样吗,没了?“她被弄得心慌意乱, 想要偏头却坳不过那人的力量, 只有把黑白分明的眼珠往他五官以外的部分转动,努力屏蔽过浓的男性荷尔蒙给自己带来的诱惑。
  可那人却执着地盯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小公主莫名觉得懊恼,明明她才是端起范儿提条件的那个,怎么最后还是迫于他的淫威, 气势弱了一大截,于是再度抬起下巴,逼自己直视着他的目光说:”暂时就这两条, 你先做到再说吧。“钟岩微微一笑,扶住她脸颊的手指轻轻用力,低声说:”我都能做到, 所以……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吧。“然后他低头用力吻上她的唇, 如同干渴太久的旅人, 终于能放肆地让自己埋进清泉, 缠住那甜意舔咬、吸吮,直到搅动得水声啧啧,从微小的涟漪翻涌成渴望的大浪,几乎让两人都甘愿就此溺亡。最后,还是小公主最先拾回理智,气喘吁吁地拨开他那双占尽便宜的狼爪,拧起眉哑声强调:”最后一点,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得我允许才能做。“钟岩早已烧边周身的火焰被一盆冷水浇熄,不甘地捏着她的尖下巴,又在她耳垂舔了口说:”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行?“齐悠悠捂着脸颊往旁边闪开,然后挂起个调皮的笑容说:”等我愿意了会告诉你,现在,我要上班了。“于是,欲壑难平的某人被迫送刚从嘴边逃脱的小肥羊上班,在通往后厨的某个角落,终究还是坳不过那股冲动,又把她按墙上狠狠亲了一阵,害得齐悠悠连喝两杯水才让肿起的唇看起来正常些。
  这时,她心不在焉地听完周东游交代的一切,正换厨师服准备做蛋糕的材料,却被无聊逛到后厨的周媛伸出长腿拦住,勾画精致的双眼把她从头到尾扫了遍,然后发现新大陆般惊呼:”好啊,悠悠,你今天没换衣服哦!“这叫声成功唤醒刚开工而无精打采的厨师们,各个都挺直背脊假装认真工作,耳朵却无一例外地竖起,听着小公主明显慌乱地解释:”我……我昨天去了个朋友那里……“”哦……“周媛故意拖长了声音,握着笔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可我明明看见早上是老板送你来的。“这一刻,”舟“的八卦女领班仿佛化身为20世纪的大侦探,骄傲地说出她的推理:”所以……你昨天晚上住在老板家!“可随着这枚重磅□□抛出,”舟“的后厨仍是一片秩序井然的安静,因八卦而热血沸腾的员工们各个压抑着上翘的嘴角,天知道他们装忙装的多辛苦。
  这时,某个方向传出器皿碰撞的声音,周东游歪靠在操作台旁,从鼻子里哼出声:”这小子,都住一起了,还骗我说没追到,哼,就知道装逼!“齐悠悠脸红的发烫,心急起来又想哭,结巴着地解释:”不是……其实……我们还没……“周媛见她大眼中浮着层水波,一副紧张兮兮的可怜模样,完美地误解了她的意思,挑起眉气冲冲地说:”原来你不是自愿的吗!真想不到,老板看起来挺正气的,居然还玩职场潜规则,你别怕他,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我帮你去找老板理论!“齐悠悠这次彻底说不出话来,其实吧,这种被人维护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可为了钟岩的名声着想,她还是把舌头给理顺了轻声说:”不……不是了,我们是在交往,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媛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老板也不至于这么渣啊。“然后捧住胸口说:”好羡慕你啊,居然真的把老板给搞定了,要知道他可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光这三天两头,为了偶遇他成天泡在店里的小妹妹、大姐姐都是一茬一茬的,春风吹又生啊……“齐悠悠在心里撇起嘴想:”哼,明明是他搞定我的,不对……都还没搞定呢。“这时,一个服务生走进来,周媛连忙收起八卦表情,理着领结清了清喉咙,再度拾起身为领班的架势,谁知那服务生却是来找齐悠悠的,因为有一位客人指明要见她。
  当齐悠悠好奇地走到餐厅,一眼就瞥见手指搁在桌沿,始终维持优雅坐姿的莫铭羽。她的脸色瞬间转白,正想回头往后厨走,莫铭羽已经看见她,快走几步拉住她的胳膊说:”悠悠,你能给我几分钟解释吗?“齐悠悠虽然一分钟也不愿和他相处,可又不想让客人看到他们拉扯,只有压下心里的反感坐下来,垂眸说:”莫先生,我尊敬你曾经是我的偶像才再叫你一声莫先生。你也不用解释什么,《西点荣耀》我会退赛,如果节目组需要公开说明,我可以配合。“莫铭羽拧起眉,身体往前倾过来说:”悠悠,那晚的事很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情,是冯晨自作主张,我已经和他断绝来往,如果你要告他,我可以帮你作证。“他苦笑一下:”你看,如果我真的有份参与,怎么敢放心让你告他。“齐悠悠始终低着头没说话,可突然想到自己当晚衣服都是完好的,至少在钟岩进门前,他并没有对自己下手。
  莫铭羽看见她的神情,心里稍稍安定,然后继续说:”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以后……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正心意。可我不想你因为我的关系退赛,我当初找你也是因为觉得你真有潜力,节目组也很看好你能走到最后……“他自认已经说的够诚恳,可下面的话却像被摁住脖子突然中断,因为看见那个令他左脸还在隐隐作痛的男人走过来,拉开椅子大剌剌在齐悠悠身边坐下,然后搂住她单薄的肩膀说:”如果我女朋友要出头,我一定会帮她追究到你,还论不得你来说怎么做。“小公主感受到来自旁边那人的温度,终于把头抬起来,然后整个人都渐渐放松,表现出不由自主的依赖。
  莫铭羽阴沉着脸抬了抬眼镜架,目光闪了闪,才咬着字句问出:”所以……你们……“”没错!我就是他女朋友!“齐悠悠抬起下巴,飞快地接过话,眼神骄傲而澄明,令莫铭羽心中隐隐一痛。
  他勉强笑了笑,举起玻璃杯连喝了几口水,然后才恢复惯常的清冷表情,看着齐悠悠问:”所以,你还会继续参赛吗?“齐悠悠一时拿不定主意,其实她很想继续比赛,因为喜欢这种为喜欢的事卖力拼搏的感觉,可那就意味着她还要再和莫铭羽继续见面,不知道钟岩会不会因此而不高兴。
  于是她把矛盾的目光投向旁边那人,谁知钟岩轻松地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放在桌上说:”做你想做的事,错的人不是你,没必要为了逃避某些人渣,错过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齐悠悠感动地握紧了他的手,两人默默对视,旁若无人地狂洒狗粮。
  莫铭羽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丝晦暗,然后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为了不让餐厅被火把烧着,齐悠悠拉着钟岩往后面走,终于避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才勾住他的脖子问:”你怎么又回来了?“钟岩见旁边无人,一把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又在她的腰上揉了把说:”想起有些账目要交代,幸好我回来了,不然女朋友又要被人骗走了。“齐悠悠笑着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你不是不介意吗?“”说起来是不介意。可一想到他在打你主意,还是会不爽!“下一秒,怀里小公主抬起头,在他唇上亲了口,然后红着脸用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说:”我才不管别人打不打主意,反正我就是你一个人的!“钟岩撩的小腹发紧,牙齿轻磨着她的耳垂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同意,早点把你收了,省的祸害别人!“齐悠悠痒的往后躲,然后认真地板起脸说:”你怎么满脑子都是下流事,哪有那么简单的,谈恋爱就得一步步来,比如先是牵手,然后接吻,然后才可以亲脖子……“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急不可耐地大灰狼亲上了脖子,又酥又痒的感觉袭来,令她全身都僵硬地发热,直到把白皙的脖颈染成深浅不一的红色,钟岩才满意地抬起头,哑声问”下一步是什么,咱们接着来……“正文 28|恋爱日常之三
  浅咖色的杏仁粉掺着糖粉, 投向玻璃碗底等待许久的蛋黄里,再随着搅拌器一起旋转……齐悠悠做完这份杏仁糊,小心地端着放进烤箱里, 抬头看了眼时钟:小红帽就快要下班, 外面应该正守着一只嗷嗷待哺的狼。
  一想到那人, 齐悠悠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奶白的脸蛋像刚被烘烤过,又热又烫的:上午在通道里, 要不是她板起脸严肃抗议, 差点就被他给生吞了。
  后来她掏出小镜子,看着脖子上的暧昧痕迹着急得不行,那人却笑着做了个”嘘“的动作, 替她把厨师服的衣领竖起,手指绕在那条特地配的装饰缎带上,笨拙却温柔地打了个花结。
  然后她很没出息地又沦陷了,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就是很温柔又很苏啊。
  谁知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贴在她耳边说:”晚上我来接你, 陪你去家里拿衣服。“齐悠悠愣了会儿,才明白他是在说让她搬去他家里,正想要拒绝, 钟岩已经又加了句:”要不, 就我搬去你那里。“然后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情侣就该住在一起, 这样他才能保护她, 住一起也不代表就要睡一起的歪理,最后纯情的小公主被洗脑,无奈接受丧权辱。国条约。
  烤箱方向传来”叮“的提示声,齐悠悠边戴起手套边愤愤想着:钟岩这个禽兽、色胚,亏她以前还当他是英雄,是真汉子,明明就是满脑子坏心思的大尾巴狼!
  最悲哀的是,她还担心这匹狼晚上会吃不饱,特地给他做了一份减少甜度的杏仁布丁糊。
  大概,女朋友这个词就是种会吞噬正常意志的魔咒吧……不然她怎么会满脑子都是他,这一天看钟都看了几十次……可能有上百次吧……不过当坐在越野车上,看着那匹狼开心地接过布丁,再当她的面飞快吃光,齐悠悠感到前所未有满足感,唯一遗憾的是,当她思念了一天的男朋友靠过来亲吻她时,她居然分神想着:今天的杏仁粉好像放多了点,下次得再加点香草。
  当她被钟岩载回了家,换了鞋进卧室,对着满满两个大柜子的衣服犯了难:她一套衣服都舍不得留下,真的好难抉择啊。
  钟岩正把两个大箱子推出来,瞥见小公主拧着细眉犯难的模样,搂着她的肩说:”全拿走不就行了,我专门给你准备了个衣帽间。“小公主听见衣帽间双目忍不住放光,然后又梗起脖子说:”那怎么行,我是暂时住在你那里,又不是同居,万一不合适我还要搬回来的。“钟岩笑得有点无耻:”我那里,你那里,还不都是我家。“小公主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开始认真地挑选衣服:她才不要全搬过去,才刚谈恋爱而已,她必须保持女孩应有的矜持。结果这一挑就挑了快2个小时,钟岩昏昏欲睡地把头靠在柜门上,眼睁睁看她把两条红裙子比较了快十分钟,实在没忍住问:”这两条裙子到底有什么区别?“”当然有啊!“小公主精神奕奕地转向他解释:”这条是范思哲去年时装周的走秀款,这条是DIOR今年的高定款,腰线那里的设计,还有元素都不一样……“钟岩十分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他现在更想睡了……幸好又熬过了半个小时,小公主终于恋恋不舍地完成了选秀,钟岩揉着脖子站直,正准备帮她去关箱子,突然瞥见柜门里挂着的那件V领真丝睡衣,心念一动,快步上前一把取了下来。
  齐悠悠望见被他手指捏着,实在开得过低的领口,脸顿时涨得通红,连忙伸手去抢,谁知却被那人眼疾手快给搁进了箱子,然后把盖子压下,厚颜无耻地转头说:”你选了那么多,总该我选一件吧!“齐悠悠气得在他身边转着圈念叨:”钟岩你怎么这么色啊!我才不要穿这个呢!“钟岩笑着拉住她的胳膊,然后直接搂进自己怀里,贴在她耳边软声说:”你什么时候想穿了再穿,我就是觉得,你穿这个一定很漂亮。“齐悠悠很没出息地又被哄好,可还是觉得不甘心,手指在他胸口狠戳了两下,然后就被自己蠢哭了:这人胸肌怎么这么硬啊,好疼!
  钟岩一脸无奈,捉住她的手指到唇边亲了口,然后又往衣柜里瞟,轻声嘀咕了句:”我记得还有条丁字裤的……“回应他的是小公主愤怒的尖叫声,齐悠悠一边对他怒目而视,一边在内心诅咒:再让他帮自己找衣服自己就是傻逼!
  无论如何,那装了V领睡衣的箱子还是被拖上了车,齐悠悠手扒着车窗,下巴搁在手背上,默默注视着自己住了几个月的房间窗口,那里很黑,还会继续黑很久,可她心里却亮着温暖的光:那时,她从没想过会自己成为钟岩的女朋友,他们会住在一个屋檐下,而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美好、而且令人向往。
  偷偷往旁边瞥一眼,正在开车的那人心情明显也很好:唇线完成好看的弧度,眼角眉梢都带着□□。”哼,一定又在想什么歪心思!“齐悠悠转回头,愤愤在心里想着。可嘴角像被牵了根提线,止不住地想往上跑。不行,必须得忍住,她可是被他强迫才会住他家的!
  这时,旁边的钟岩接起了一个电话,他似乎愣了下,然后爽快地说了几声好,挂掉电话后,他用手指轻点着方向盘,似乎经过沉思后才扭头对齐悠悠说:”明天能陪我参加个聚会吗?“飞鹰救援队在八年前成立,最初只有不到10名队员,后来才吸收更多志愿者,然后在钟岩的商业模式培育下成长为全国各省都有分队的大型民间救援组织。现在,最初的那些队员成了飞鹰的核心成员,平时分散在天南海北组织起各类救援,可每年都会在最初成立的那一天聚在一起,纪念那些出生入死走过的岁月。
  这就是钟岩口里的聚会,今年他想带齐悠悠一起去,是想在队员面前正式介绍她,从此他也算有家有口的人了。他生怕齐悠悠会太过紧张,特地交代她要打扮随意一点,因为那些队友都是糙汉子,可他忘了小公主概念里的随便和大众有极大差异,也忘了告诉她这次聚会的地点。
  于是,当天晚上,当钟岩带着打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公主出现在火锅店门口,一群正说着粗口互相问候的大老爷们好像默片被定了格,两人的内心都有些崩溃,尤其是齐悠悠,欲哭无泪地捏紧了手里的亮片小包,所以她要穿着一件嫩黄色的桑蚕丝衬衫来吃火锅吗!
  不过钟岩很快就恢复镇定,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索性拉着小公主坐下,大剌剌向所有人介绍这是自己的女朋友。这是他这些年第一次正式宣告自己有女友,引得那群糙惯了的男人们好奇心爆棚,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打趣,就差没把那位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当稀有动物围观了。
  钟岩生怕齐悠悠被吓着,板起脸把桌子一拍说:”都干嘛呢!点菜没,我们可还饿着呢!“”呦,是怕嫂子饿着吧?“
  ”看不出来,岩哥谈了恋爱就变成老婆奴了。“面对桌上越来越热烈的起哄声,齐悠悠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尴尬地跟着笑,这时她搁在桌子下的手突然被人握住,旁边的男人轻轻靠过来,似乎用眼神告诉她:不用怕,没事。
  齐悠悠长长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多怕自己会被嫌弃不合群,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幸好这时菜一样样上了桌,她刚举起筷子,就被那锅里翻滚的红油给吓到,自己这身衣服如果沾到油可就全毁了。
  可这时如果不吃又太过矫情,于是她苦恼地把筷子悬在半空,正在进退维谷时,突然被人把筷子给抽走,然后钟岩把筷子搁回她碗上,小声问:”你喜欢吃什么?“齐悠悠眨了眨眼,连忙也压着声音回:”我就吃点青菜,还有虾,嗯,能要清汤的吗?“钟岩笑了笑,然后开始一样样替她涮好,再搁到她面前的碗里,嘱咐她慢慢吃。桌上的队员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在外面摸爬滚打惯了的,从没见过这么娇气的,也没见过自家队长这么温柔地惯着谁。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难免有点犯嘀咕。
  这时,桌沿被人用玻璃杯轻轻磕了下,一个叫做陆安的队员站起来对着齐悠悠说:”大嫂,今天初次见面,我就替兄弟们敬你一杯。“他挑了挑眉,似乎带了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我干了,你随意喝一口就行,如果不喝,可就是不给兄弟们面子。“齐悠悠涨红了脸摆手:”不行,我喝酒会过敏。“陆安举杯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比他更僵的是这桌上的气氛,原本嘻嘻哈哈的人都安静下来,似乎在等钟岩怎么反应。果然,下一秒钟岩就站起,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过去说:”我替她喝就行。“陆安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捏着杯子坐回来,低头点了根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钟队长这是找了个林妹妹啊。“齐悠悠绞着手指,脸色一阵发白,钟岩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坐下来手搁在齐悠悠身后的椅背上说:”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我就爱宠着,你有意见?“正文 29|恋爱日常之四
  钟岩说这话时是带着笑, 可眼底却阴阴沉沉,摆明动了几分怒气。
  在他对面,叫做陆安的男人留着满下巴的络腮胡, 肌肉健硕的胳膊倏地抬起, 猛把面前那杯酒灌进口里, 喉结滚了滚, 似乎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旁边的男人拉住, 这时桌上有机灵的已经开始活跃气氛, 称赞嫂子长得漂亮,岩哥艳福不浅,嘻嘻哈哈扯着钟岩喝酒。
  齐悠悠松开桌子下攥得发白的手指, 偷偷转过下巴,看身旁的男人和兄弟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突然觉得陆安说的没错, 自己就像病娇的林妹妹,误打误撞闯进水泊梁山的聚贤堂。她以前从未发现自己和他的世界差别这么大,这念头令她无端难过, 偏偏无计可除。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安突然拿起桌上的手机接通,然后猛灌下一杯酒, 提高了声音说:”你们难道没想过, 今天这里还差了个人!“这句话令房里的气氛瞬间降下来, 刚才还举着酒杯笑骂的男人们仿佛被点中穴道, 如同塑像般沉默地或坐或立。陆安用手背抹了把嘴,眼眶已经发红:”09年10月,坐在这里的喝酒是10个人,现在呢,还有人记得她去哪了吗!“”够了!“钟岩冷着脸把茶壶往那边一推:”醒醒酒吧,现在,也是10个人!“陆安斜着眼望向被钟岩极力维护的女人,冷笑一声:”你说她?她有资格……“”咣“的一声,一只筷子直接钉翻他面前的茶水,钟岩咬着牙吼:”老子让你闭嘴!“陆安一拍桌子站起来,手臂上的青筋凸起一条,正要继续说什么,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进来:”几年不见,你们就这么欢迎我呢。“钟岩听到这个声音,背脊顿时就僵了,原本还冷峻的神情瞬间掺杂进许多内容,猛地站起身,却又很快低下头,声线带了些颤意说:”闻叔,你怎么来了!“齐悠悠听见这个名字心头一震,飞快转身往外看,站在门口的老人,虽然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纪,可因为常年锻炼的缘故,身形还是保持的十分壮硕,无论是走是站,都如同松竹般挺拔而坚定,只是细看起来,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显出与身材迥异的老态。
  所有人在最初的惊讶后,都激动地把闻冬围住,他们有的是从极星出来跟随钟岩,有的是被他亲手培训过,各个都对这个老人有着份独特的敬仰,唯独钟岩直直站在那里,低着头牙关紧咬,似乎在压抑内心复杂的情绪。
  这时,齐悠悠突然也站起来,伸手勾住他的指尖,轻声说:”我饿了,能帮我再涮点菜吃吗?“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令钟岩觉得周身的冷意都在褪去,他捏了捏她的手指,终于重新坐下来,开始旁若无人地给她涮着青菜。
  陆安实在看不过眼,走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钟岩,你他妈真够可以的,闻靖才走了几年,现在牵个小妹妹出来秀恩爱了,当初你是怎么对她的,又这么无微不至吗?你不是不敢见闻叔吗,老子今天就是要把闻叔叫来,提醒你别忘了你曾经还有个女朋友!“钟岩握住筷子的手抖了抖,这些话句句都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他脸上,曾经最难面对的伤口被人一刀刀给翻出来,晾在阳光下晒出浓浓的血腥味。可他明白,现在最难堪的不光是他,小公主从桌子下握住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全怪他冲动地带她来到他们面前,就像好不容易拥有了稀世珍宝,就迫不及待地想向所有在乎的人宣告。
  陆安借着酒意还想继续骂,可转眼被人推搡着给按到椅子上,这次出头的是曾经吃过齐悠悠一块蛋糕的林小宇,他气得一拳打在陆安旁边的椅子上骂:”你他妈瞎说什么呢!岩哥凭什么不能交女朋友了,人家女孩子还坐这呢,你不能给岩哥点面子,少他妈发点疯。“陆安红着眼抬起下巴:”发疯?我是发疯!我就是为闻靖不值……要不你问问他们,谁愿意承认这个吃个火锅都要人喂的大小姐是他们大嫂!“齐悠悠用指甲掐着手心,拼命忍住泪意,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哭出来,一定会更被他们看不起,而且也会让钟岩更愧疚。
  这时,钟岩突然把桌子一推站起来,其他人都以为他要去揍陆安,连忙拦在陆安面前准备劝架。谁知钟岩走到始终垂着头,肩膀有些发颤的闻冬面前,直直跪下来说:”闻叔,对不起,我从没喜欢过小靖,她也从来没当过我女朋友,是我当时太渣,辜负了小靖,而且也没照顾好她让她发生意外,您想怎么骂我打我都行。“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了,钟岩一直是他们心中敬仰的队长,顶天立地的汉子,如今他却跪在闻冬面前,让所有人听见他曾经犯过怎样的过错,亲手造成了怎样的误会。
  然后在满屋复杂的目光注视中,钟岩狠狠抹了把脸,重新站起来走到齐悠悠身边,手扶着她的肩说:”可她,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女朋友,你们愿不愿意承认都好,谁也别想在我面前说她半句不好!“齐悠悠这次怎么也忍不住,泪水顺着鼻翼全流进嘴里,可尝起来却一点也不苦涩。钟岩宁愿将最难堪的那面暴露人前,只是因为想要维护她,不愿让她承受任何误解。这是她的男人,属于她最好的男人!
  短暂的静默之后,从进门就未发一言的老人,终于发出长长的叹息声,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然后对着钟岩说:”你终于愿意说了,我等了这么多年,无非也就等你这一句道歉。“钟岩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鼻尖充斥着涩意,然后听见闻冬继续说:”小靖没你想的那么傻,在她死之前的半年里,她其实已经放下了。那时她对我说,感情这种事没法强求,既然努力了这么多年,不行,也就算了。甚至她已经准备接受其他人的追求,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声音开始发颤,手按在眼皮上很久才继续说:”小靖加入救援队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她从小就看我救人的照片和报道,总是说自己长大了也要去救更多的人。后来她果然做到了,那件事虽然让我痛苦到难以面对,可我从来没后悔过,我相信,她也不会后悔。因为那是她的志愿,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她自己的选择。“他听见屋里响起的一片啜泣声,盯着钟岩叹了口气说:”如果你敢早点来见我,敢对我坦白这一切,就不用背着自责过这么多年。不过,原谅我这个老头子的私心,我只是想……想让你能记她记的久一点……“然后他撇过脸,过了很久才深吸口气用沙哑的嗓音继续说:”既然你已经找到想真心对待的女孩,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你不欠我的,也不欠任何人。“☆、第30章 恋爱日常之五
  台上台下,你侬我侬。
  一群等着看好戏的坏小子,再度回到大型虐狗现场。
  林小宇咬着包牛肉撕开,摇晃着脑袋说:”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听岩哥唱歌不笑,还能听得这么陶醉的。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咋就聋了呢。“陆安伸手把刚撕开包装的牛肉干笑纳过来,冲他一挑眉:”你懂什么,这叫真爱!赶快去找个女朋友,你也能聋。“林小宇突然想起钟岩吃下的那块5倍酸蛋糕,苦着脸想:吃最酸的蛋糕,听最难听的歌……吗啊,谈恋爱实在太可怕了,他还是继续当单身狗吧。
  一曲唱罢,钟岩罕见地露出腼腆表情,而她的女朋友已经化身忠实粉丝,带头拼命鼓掌。旁边的队员们表情非常精彩,可又不好意思让她一个冷场,干脆也跟着拍巴掌、吹口哨起哄,让钟岩有种巨星降临的错觉。
  他就算脸皮再厚,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赶忙把话筒递给面前的队员,然后坐到满脸兴奋的齐悠悠身边,握拳在唇边咳了咳问:”你真的觉得好听吗?“齐悠悠用手扇着风,夸张地瞪起眼说:”当然啊!我好感动啊,还从来没人为我唱过歌呢!“钟岩被她的语气逗笑了,然后没忍住冲动,按着她的肩给搂进怀里,嘴唇压在她耳边说:”那你怎么报答我。“齐悠悠痒得缩起脖子,然后把头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想了会儿,突然坐直说:”我也给你唱几首歌!“说完她飞快窜到点歌台旁,手指在荧幕上快速操作,钟岩有点傻眼:这不是正调着情呢,怎么温香软玉的女朋友说跑就跑了呢。还没想明白,几个队员已经贴心地把齐悠悠点的歌切到最前面,然后喊出堪比演唱会现场的专业喝彩声。齐悠悠羞涩地捏着话筒走到中间,然后杏眼半闭,开始投入地唱起一首情歌。
  她的声音软糯中带了丝沙哑,唱歌时竟是意外得细腻好听,一群老爷们听得如痴如醉,每次间奏都卖力鼓掌,夸赞得极富真情实感。
  对比起刚才献给自己做作的欢呼和口哨,钟岩撇了撇嘴:哼,塑料兄弟情!
  可他还是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手搁在翘叠的膝盖上打着节拍,始终凝望着舞台中央,越唱越挥洒自如的姑娘,根本舍不得挪开目光。
  齐悠悠闭着眼唱完最后一个音,深吸口气忐忑地往面前望去,然后就收到足以震破耳膜的热烈叫好声,林小宇一口气把她点的歌都给优先了,又跟着队友们起哄:”大嫂唱的太好了,再来一首!“于是小公主被这巨星般的待遇激励到,干脆由着性子一首接一首唱下去,最后敬业的粉丝们嗓子都叫哑了,可自己开头捧得场,跪着也得坚持下去,不然气势突然弱了,大嫂会觉得是自己表现不好。
  终于,在齐悠悠唱完第五首歌后,林小宇气喘吁吁地灌下一杯啤酒,撞了下正悠闲听歌的钟岩说:”看不出,嫂子还是个麦霸啊!“钟岩斜了他一眼:”她唱的不好听吗?“
  林小宇无端被这眼神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狗腿地回:”好听,太好听了!“”那不就得了。开演唱会还得收钱呢,我家媳妇免费唱给你们听,便宜你们了,还不好好给我捧场去。“他轻轻往他身上扫了眼,语气转凉说:”怎么?我说得不对!“”对,对,太对了!“
  林小宇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撑着沙哑的嗓子大声叫好:妈的,这职业粉丝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到底是谁提议来唱KTV的,待会散场一定好好教训他!
  最后,小公主连唱了8首歌,过足了演唱会的瘾,虽然身体累得不行,但精神却像被打进好几十只鸡的血,直到坐回钟岩身边时,脸上还带着痴汉般的满足笑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骄傲地说:”我唱的好听吧!“钟岩笑着拿起水杯,托着她的尖下巴一点点往嘴里喂:”看你嗓子哑的,先喝点水!“齐悠悠头歪靠在他肩上,一边小口喝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话,她实在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过了会儿才突然发现这房里有些诡异的安静,于是戳了戳他的胳膊问:”他们……怎么都不唱啊?“钟岩忍住笑,往旁边东歪西倒的兄弟们身上扫了眼说:”他们听你唱的太好,不好意思唱了。“”真的吗?“齐悠悠奇怪地又往旁边多看几眼:自己的歌技已经达到这种杀伤程度了吗?
  这时钟岩已经叫来服务生,直接买了单说:”今天大家都累了,就散了吧。“其他人可这等这句话呢,这时连忙互相搭肩站起来,正准备往外走,齐悠悠也按着裙子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轻轻弯腰说:”谢谢你们听我唱歌,下次我一定做好吃的甜点给你们吃。“一群大老爷们互看一眼,内心莫名有点暖,他们这时突然明白,为什么一向大大咧咧的队长,会迷上这样一个乍看上去十分娇气的姑娘。
  这时钟岩走过来一把搂住齐悠悠的肩,冲他们一抬下巴,用眼神得意地示意:”这是老子的女人,别惦记了。“终于摆脱了一群电灯泡,钟岩叫了个代驾开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后座,满足地把他的小公主紧紧搂在怀里。她的脸就蹭在自己的颈窝,发间的香味窜进鼻尖,令他觉得酒意有点上头,手指撩起她的一缕发放在唇边问:”你头发为什么总是香的?“”那当然!“齐悠悠抬头骄傲地解释:”我的头发很贵的!“然后她又有点泄气地把头埋下头:”不过现在就算简短了,我还是养不起。“钟岩最怕看到她这副表情,连忙说:”没事,我帮你养,多少钱都行。以后,还是把头发留起来吧!“齐悠悠顿时心花怒放,她很想有骨气点,大声拒绝说不能用他的钱,可那是她的头发啊!算了,算了,反正最后便宜的也是他。
  这么一想,她就心安理得起来,十分豪爽地宣布:”钟岩,你对我太好了,以后你可以摸我的头发了!“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一天不能超过3次!“钟岩捏着她的下巴发笑:”我对你好,就光让我摸头发?“齐悠悠见他笑容里带着的坏劲儿,心脏开始噗通乱跳,故意装傻着说:”那当然,除了我男朋友,谁都别想摸我的头发。“钟岩捏着她的下巴转过来对着自己,脸往下压问:”你真的对酒精过敏?“”当然是真的,我喝酒会起疹子!“齐悠悠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猛点头。
  ”那你对酒味会过敏吗?“
  齐悠悠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绞着手说:”我没试过,大概……不会吧。“钟岩脸上的笑容渐深,英挺的五官继续往下压,直到咬住她的唇瓣说:”你现在可以试试……“然后他按着她的后脑,肆无忌惮在她唇上辗转,用舌尖把酒味勾到她嘴里,齐悠悠觉得自己已经醉了,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攀着他的衣领,晕头转向地任那人作恶。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们还坐车上,吓得猛地把他一推,压着嗓子小声说:”你疯了,前面还有人呢!“钟岩意犹未尽地舔着她唇上的味道,贴着她耳边说:”没事,人家有职业道德,不会看的!“”那也不行!“齐悠悠好像一只又羞又怒的小兽,用口型愤愤地冲他吼。然后懊恼地捂住脸:她明明应该是个意志坚定的纯情girl,竟然会被他勾引得差点在车里出演限制级,太羞耻了!
  于是接下来的全程她都憋着气,还无数次偷偷往驾驶室瞥,回想着自己刚才有没有发出什么羞人的声音,旁边那人倒是轻松地搂着她,偶尔借着酒劲再试图调戏,全被她瞪着眼推开。
  一直到代驾把车停好离开,齐悠悠才仿佛从酷刑中获赦,谁知刚迈着发软的步子走到钟岩家门口,旁边的男人转动锁眼里的钥匙,然后挑眉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转身把她打横抱起,踢开门往里走。
  当齐悠悠从一阵眩晕中恢复,脑海里被打上一排大字: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就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沙发上,钟岩迫不及待地压着惦记了一晚上的姑娘,用牙齿在她下巴上轻轻磨着说:”现在没人看了,乖,让我好好亲亲。“齐悠悠还没来得及提醒他注意尺度,就被吻得全身发热,从鼻子里发出小猫般的轻哼。男人被刺激得不行,大着胆子把小猫从头到尾地揉捏一遍。
  齐悠悠想挣扎,可全身都软得不行,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这时她突然发现腿上顶到一个热热硬硬的东西,她好歹也算是阅遍言情小说,瞬间就明白那是什么,顿时又羞又怕,抱着试探的态度用膝盖往那边蹭了蹭,果然……钟岩这个大流氓!
  可这句话还没骂出口,钟岩已经一把按住她的小腿,眼眸里仿佛染着血丝,哑声说:”你要不想出事,就别乱动。“齐悠悠脸红的快爆炸了,咬着牙愤愤说:”钟岩你该不会是装醉吧!我看书里说,喝醉的男人是起不来的……“钟岩笑着蹭了蹭她的额头:”对着你,我就算醉死了,也能马上活过来!“第31章 恋爱日常之六
  齐悠悠听过很多表白, 但从没一句像这句下流的厚颜无耻, 却又……甜入心扉。
  她觉得自己离纯情gril的世界越来越远了, 迟早有天会被这人吃干抹净,可内心非但不抗拒,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期盼。哎,实在是太不够矜持了!
  于是她拧起眉, 带着彻底沦陷的不甘情绪戳着他的脸说:”嘴这么甜,说,都用这招骗过多少姑娘了?“”就你一个。“他把头埋下来, 温柔地在她唇上摩挲:”以前, 以后,也就只想骗你一个。“”真的吗, 真的只有我一个吗?“齐悠悠顾不得唇上被他舔得又痒又麻,小心脏快被喜悦给撑爆了,虽然之前也隐约有过猜测, 可能能听见他亲口承认, 只觉得像一脚踩上云端,伸出手就能抓住月光。
  钟岩觉得在这种气氛下, 从女朋友口里听到的不该是一个又一个问题,而应该是某些别的声音, 索性不再回答,只用行动更加卖力证明。
  于是前度纯情女孩总算体会到那些小说里夸张的字眼,身体像被阳光曝晒过的热沙,被他随意拨成任何形状, 眼看防线就要失守,连忙撑起上身,在他肩上狠狠咬了口,终于让处于发。情状态的野兽停下,喘着气瞪他:”别忘了,要我说可以才能可以!“她眼波里还荡着迷离的光,乌发湿漉漉贴在耳根,唇膏被吃的只剩残骸,脖子上……钟岩猛地偏过头,带着吃不到的扼腕跳下沙发,闷闷地扔下句:”我去洗澡!“折腾了一晚上,两人并排躺在那张大床上,钟岩昏昏欲睡地把她的手捞过来,半阖着眼抱怨:”以后老是这样,我可得憋出病来了。“齐悠悠红着脸瞪他:”谁跟你老这样啊!以后不许了!“钟岩把她乱动的手压在胸口,终于踏实地闭上眼说:”别,那我还是憋着吧。“过了一会儿,黑暗里传来小公主探究的声音 :”真的……会憋出病吗?“钟岩已经和周公打了半个照面,没想到她还在琢磨这事,努力憋着笑把她搂进怀里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查。
  “经常充血对成年男人的健康是否有影响。”
  “西点荣耀”的准备后台,齐悠悠在百度里偷偷摸摸打上这排字,她琢磨了一晚上,终于想出来个最合适的搜索关键词,偏偏这一天要录节目,于是化完妆就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来满足好奇心。
  在跳过一大堆男性科广告后,头晕眼花的齐悠悠还是没搞明白:这件事对身体到底有没有影响,正托着腮烦恼,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下,吓得她魂都飞了一半,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侧一藏。
  转过身,丁墨璇那张明艳的脸蛋就出现在面前,大眼瞥见她死死捏住的手机,嘴角勾起个坏笑问:“干嘛呢?看黄□□站?”
  “没……”齐悠悠欲盖弥彰地把手机压在胸口,手指都拗得有点发白。
  “那就是男朋友发来的微信?”丁墨璇更感兴趣了,故意往她手机那边凑:“不会是□□吧!啧啧……你男朋友那么帅,身材肯定很有看头,快来和姐姐分享下!”
  “什么嘛!”齐悠悠脸都快红了,赶紧抱住手机转移话题:“怎么了,是开始录了吗?”
  丁墨璇眼看没戏,只有失望地收回目光,然后把她的肩一搂压低声音说:“你还记得那天我和莫铭羽吃饭的事嘛,他说的新赛制就是有个烤箱的广告商看中咱们节目的影响力,准备从选手里选一个人做它们的代言人。今天我又打听了下,应该是已经谈妥了。等会的节目结束后,会增加观众投票环节,到最后一期选出人气王,能现场签约成为广告代言人。所以咱们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你再去补个妆,必须完美亮相,懂吗!”
  齐悠悠听完也有点兴奋,可很快又想明白件事,“你干嘛要告诉我?”
  按道理她们现在是竞争对手,这种独家消息能少一个人知道,她就更多一份胜算。
  丁墨璇按着她的肩一挑眉:“这些人里我也就看得上你,咱们公平竞争,就凭我的人气,要用什么手段才能赢你,那才叫丢人呢!”
  齐悠悠心里一暖,趁机在她软软的胸前蹭了蹭,用崇敬的语气说:“看来我这个朋友果然没交错。你真是又漂亮,又胸襟……过人的小姐姐!”
  “谁和你是朋友!”丁墨璇嘴上不屑,却还是藏不住眼里的笑容,伸手往她头发上揉去:“嘴还挺甜的,难怪能骗到那么帅又MAN的男朋友!”
  齐悠悠下意识往后退了步,毕竟她可是承诺了自己的头发只有那人能摸的,可自己又刚占了人家的便宜,于是略带尴尬地笑着说:“其实是他骗到我的,真的!”
  好在丁墨璇也不介意,改捏了把她的脸蛋说:“看你这副得意样,快去准备上台吧,沉浸在爱河里的小女人!”
  果然在这一场的淘汰赛后,主持人宣布了冠名商将在剩下的选手里挑选出年度代言人,即刻就会开启投票通道,到投票结束后,人气最高的选手能在总决赛现场签署代言合同。
  对于素人选手来说,这是能踏入娱乐圈的绝佳机会,同时也将收获更多人气和收益。于是被聚光灯打照的舞台上,选手们脸上清晰地闪过雀跃与期待,她们暂无名利束缚,所以能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如同刚顶出石块的幼芽,固执地要把枝桠伸向远方。
  莫铭羽坐在评委席上,注视着这其中最鲜嫩的一片绿叶。她笑得一派天真,却总带着□□人的柔媚,他不自觉松了松领带结,目光有些幽深。
  节目结束后,齐悠悠下台后收拾好东西,握着手机边走边准备给钟岩打电话,谁知却被人给拦在了半路。
  莫铭羽看见她的表情从兴奋迅速转向冷漠,内心仿佛被抽了抽,却还是保持着最得体的姿态问:“有空聊两句吗?”
  “没有。”齐悠悠下意识就这么说出口,全身都摆出抵抗姿势。
  莫铭羽的脸有点僵,他抬了抬眼镜架,摸出根烟点燃说:“关于代言人的事,你有兴趣吗?”
  齐悠悠背着手往旁边看,想找出条路赶紧离开,随口答着:“嗯。”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选手已经开始用各种渠道拉票,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啊?”齐悠悠怔怔收回目光:拉票吗?该怎么拉?
  莫铭羽夹着烟笑了笑:“我倒是有个好办法,不过你得牺牲点。”
  齐悠悠一听到这个词就皱起眉头,她实在不想把莫铭羽想得太龌龊,可自从那晚之后,她根本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触,毕竟看着自己曾经的偶像一点点幻灭可不是件愉快的事。
  莫铭羽察觉到她的退缩,连忙解释:“你放心,我不是那个意思。上次的事,我说过很抱歉,也想要补偿。所以我替你想了个方案,你回去后发一条微博,语气暧昧点,然后我去给你转发,再找熟悉的媒体来发通稿炒CP。这些年我形象经营的还不错,只要舆论引导的好,一定能让你的人气暴涨起来。过几天我再带你去见一下广告商的高层,应该就能□□不离十了。”
  齐悠悠皱着眉听完,还没开口,莫铭羽又往前走了一步说:“你先别急着答复我,这是这个品牌第一次找素人做代言,有什么好处我不用多说。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真的做什么,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配合炒作,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他对说服面前的女孩并无把握,所以才迫不及待把所有筹码都扔出来,一向精明的他,愿意开出这样的条件,只是想赌她不会拒绝。
  可他看见齐悠悠在最初的怔忪后,几乎没有流露出一丝犹豫,漂亮的唇线勾起个笑容说:“没错,我是很想要那个代言,可是如果我这么做,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我男朋友要是不高兴,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会开心。所以,谢谢您了。”
  然后她歪头朝前看,语气里带了急切说:“不好意思,我现在赶时间,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呢。”
  这话已经摆明是在赶人,莫铭羽抿紧唇,不甘愿地往旁边退了步,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如同一只轻巧云雀,欢快地朝光亮处跑。
  压在裤线旁的拳头默默攒起:费尽心力,还是抓不住!
  而那只小云雀飞快跑到电视台外,果然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可靠在车头上的男人居然穿了件白衬衣,合体的西裤下露出黑色皮鞋,甚至连发型都是精心设计过,斯文的外表下藏了丝不羁,虽然和他一贯的气质不符,却意外地吸引人。
  虽然还是很帅,可齐悠悠忍不住想笑,走过去搂住他的胳膊问:“你不是最讨厌穿这种衣服了。”
  钟岩刮了下她翘起的鼻子:“你喜欢嘛。要让我女朋友看看,不是只有某人才能走禁欲系的。”
  齐悠悠故意眨着眼装傻:“谁说我喜欢这样的?”
  钟岩看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想给按回车里好好收拾,于是眯起眼提醒:“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糙的,喜欢禁欲系。”
  “没有啊,我才不喜欢禁欲系呢。”
  钟岩快被她气乐了,这是耍自己玩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齐悠悠笑得贼兮兮,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故意咬着他的耳朵说:“你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非常非常抱歉,断更这么多天,今天晚上会有二更,十二点前,不更不是人╮(╯-╰)╭正文 32|恋爱日常之七
  心血来潮撩了大灰狼的下场, 就是被一把抱起扔进车里,然后被按在后座狠亲一阵。齐悠悠觉得自己快被揉化了,胳膊勾着他的脖子轻喘着说:“喂, 这里不能停车的, 你小心被贴罚单!”
  钟岩不在乎地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含糊地说:“罚就罚呗,谁也别想拦着我亲我女朋友。”
  齐悠悠被他唇上的胡茬扫到, 又痒又麻地缩起脖子说:“可是会被偷拍的!”
  钟岩终于笑着抬头,用牙齿磨着她的下巴说:“你又不是明星, 谁偷拍你。”
  “那可不一定,我现在是公众人物了。”齐悠悠努力把他的头掰正, 杜绝任何被他偷袭的机会,然后用无比认真地语气说:“钟岩,你女朋友可能要红了!”
  于是被赶回驾驶座的大灰狼,一边闷闷开着车,一边听女朋友讲广告商票选代言人的事, 其实他内心是有些抗拒的, 这么好的小公主, 当然要收藏起来, 不然被别的狼盯上怎么办?
  可一对上小公主那双闪动着期盼的眼眸, 他就恨不得马上冲进那个什么烤箱品牌总部, 揪着领子让他们把代言合同拱手送上。咳咳,好像太暴力了点,要不就干脆把整个品牌买下来……哎, 他早该把床头柜里那本霸道总裁小说给扔了。
  “喂,你在听吗?”齐悠悠不知道男友脑袋里正转着一堆玛丽苏念头,不满地朝他瞪起眼问:“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拉票啊?”
  钟岩被这个问题问住,可她这么依赖自己,当然得拿出些男子汉的担当,于是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态度,伸手摸了把她的头发说:“先吃饭去,其他的我来帮你想。”
  齐悠悠顺势歪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脸颊擦过他手指上的粗茧,莫名觉得安心。钟岩连忙把手收回来搁在方向盘上,磨着牙说:“你成天这么撩我,又不负责灭火,迟早会把你男朋友玩死。”
  这话倒提醒了齐悠悠一件事,她转过头,提高声音指控:“你说会憋出病是骗我的吧,我上网查过了!”
  “你真的查了?”钟岩惊讶的差点连方向盘都没握住,然后没忍住爆出一阵大笑,齐悠悠被他笑得耳根都红了,气鼓鼓地揉着搭在膝盖上的裙摆,发誓再也不要搭理这个恶劣的男人。
  可一直到进了超市,那男人还带着坏笑不停缠着她问:“你怎么查的?”“用什么关键词啊?”“网上都怎么说的!”齐悠悠气得不行,转身把手里的购物篮往他怀里一推说:“我是很认真在为你的健康担心,干嘛取笑我!”
  钟岩见小公主眼眶都红了,立即对逗她这件事生出浓浓的愧疚,赶紧把她抱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轻声说:“放心吧,憋是不会生病,可我每天想着你,迟早连命都交到你手上。”
  齐悠悠把滚烫的脸埋在他胸前,感觉自己的少女心要飞出胸腔了,哑着嗓子故作老练地说:“少肉麻了,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你们这些男人啊,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等得到手可不一样了。”
  谁知钟岩厚颜无耻地捧起她的脸,藏了坏笑的唇往下压:“那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如愿以偿,这样你才知道,我得到手后是什么样的。”
  齐悠悠心跳得快要停摆,赶快按住他快挨上来的身体说:“喂,这里是超市!”
  钟岩这时才被提醒,转过身发现旁边已经围了一群人,一个胖嘟嘟的男孩子抱着薯片,用老司机的语气喊了句:“切,到底亲不亲啊。”可下一秒,就被刚赶过来的家长狠狠扒了下脑袋,直接揪着衣领拎走。
  这场景就算钟岩有城墙般的脸皮也觉得不好意思,抬起胳膊故作淡定地摸了摸头发,而小公主已经羞耻地快把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钟岩搂着她纤细的肩胛骨,莫名又有点骄傲: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就该好好秀恩爱才对。
  直到买完菜回了家,齐悠悠终于做出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去那家超市了,这才压下快爆棚的羞耻感。换了鞋歪靠在厨房门口,盯着正准备卷起袖子洗手的男人,突然轻声说:“其实我以前一直都想,如果我有男朋友,一定要给他好好做餐饭吃。”
  钟岩突然停了下来,笑着把胳膊伸到她面前,问:“你会做什么?”
  齐悠悠十分自然地替他把衬衣袖子往上折,歪着头答:“意大利面。”
  钟岩欣赏着女朋友的乖巧模样,然后刮了下她的鼻子说:“你还是好好做甜点吧,菜就让我来做,只要我有空,就一直做给你吃。”
  小公主被感动的不行,然后看着穿白衬衣的男人,修长的手指甩出水花,再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刚买回的食材,忍不住捧着脸花痴地说:“钟岩,我发现你还挺适合穿这一身的。”
  钟岩骄傲地一挑眉:“我穿什么不适合?”
  “不过呢,造型需要变一下。”齐悠悠挤到他面前,替他把领扣解开几颗,恰到好处露出胸肌的线条,再踮起脚把他的发型抓乱一点,满意地往后退了些,露出欣赏的表情说:“这样就更好了,落魄贵公子,斯文败类,苏爆了!”
  可她很快发现面前这人的表情不对,一种似曾相似的危险气息,令她想逃已经来不及,钟岩眯起眼,胳膊往前一伸,轻易就把她软软的身体给压在橱柜前,薄唇一下下磨着她的因为紧张而闭起的眼皮说:“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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